神州,特别防御处总署,信息大厅。
环形巨屏上,那几个曾经疯狂闪烁的红色光点,终于全部熄灭。
最后一个穗城天海区也变成了代表“安全”的蓝色。
信息大厅里,一片安静,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安静。
王伯详坐在主位上,缓缓摘下眼镜。
他低下头,用力揉了揉眉心。
那动作很慢,很重,像是要把这几个小时积攒的所有疲惫都揉出来。
“署长。”
身旁的秘书轻声开口,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华南总局资料:“华南总局那边的伤亡情况初步统计结果出来了…”
他顿了顿,正要继续往下念,
“滴---!!!”
一道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尖锐,凄厉,瞬间撕裂了信息大厅里短暂的安宁。
王伯详的手,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只见环形巨屏上,刚刚还一片平静的监测图,此刻正疯狂闪烁!
一个光点,正在快速逼近!
“报告!!!”
一个技术员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惊惧都变了调:“检测到超大规模异常能量反应!”
“正在通过空间裂缝,向地球逼近!”
“能量强度...”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可怕:“比先前出现的敌人,还要强!”
信息大厅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刚刚才松下来的一口气,此刻全部堵在喉咙里。
王伯详霍然站起!
“降落地点呢?!”
那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跳动,额头上冷汗直:“正在追踪…正在…”
他死死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白。
然后:“报告!”
“那个能量点...”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吐出后半句:“一分为四!”
“同时出现在...”
“扶桑东京都!”
“我国柴达木盆地,穗城天海区!”
“还有....”
他抿了抿唇:“它打破了两界壁垒,进了妖界...”
信息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刺耳的警报声,还在疯狂嘶鸣。
王伯详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个重新亮起的红色光点。
脸色,阴沉如水。
....
柴达木盆地。
荒骸悬浮在半空,那具布满裂纹的白骨躯体在血红光柱中缓缓上升。
它低头,看向下方那道依旧站在废墟中的身影,又笑了。
那笑声沙哑,狰狞,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还有浓浓的恨意。
老御直神色不变,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它。
“真是可惜啊,你只杀掉了我一次...可我有大主赐福...!”它低下头,那双幽蓝火焰跳动的眼眶里,满是嘲讽:“这一次,你还有机会吗?”
老御直闻言,轻轻举起手中的横刀,刀尖指向那道血红光柱中的身影。
那动作,很慢,很稳。
然后,他开口了:“想来也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死。”
“不然,大老远跑来送菜....”
“也太热情了点。”
荒骸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那笑容变得更加狰狞:“牙尖嘴利,等我把你头颅扭下来的时候....”
“看看你还会不会这么嘴硬。”
......
妖界,青丘。
黎尔噬悬浮在半空,那些发梢的铃铛早已全部碎裂,一头长发散乱如枯草,那张曾经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此刻苍白得可怕。
但它依旧在笑。
那笑容慵懒,随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它低下头,望向下方。
那里,九尾正站在大司梦身前,那双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黎尔噬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九尾。
“美人....”声音温柔,如同情人的呢喃:“刚刚你赢了一着,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你也可以骄傲了,毕竟,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所以,我改主意了。”它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道:“我想把你的脸,也收进我的铃铛里。”
“生生世世,不只百万个大循环。”
狐狸看着他。
然后,她向前迈出一步。
那一步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凝固。
无需多言,如果一次没打死,那再打一场便是。
...
扶桑,东京都。
重耶希尔悬浮在半空,那件深色的铠甲破碎不堪,那头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它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身上那道狰狞的伤痕。
嘴角微微上扬。
她低下头,望向下方。
那里,月颜正站在废墟边缘,手中握着长剑,那双清冷的眸子,正看着她。
重耶希尔举起手中的长刀。
那柄长满眼睛的长刀,此刻那些眼睛已经全部紧闭,只剩下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但它依旧举着它。
刀尖,指向月颜。
“你的路数...”她的声音冰冷:“我已经全部看清。”
“这次,你没机会了。”
月颜没有说话,只是朝前迈出一步。
那一步很轻,却让周围的废墟都在微微震颤。
手中的长剑,缓缓举起。
剑尖,指向重耶希尔,以及...它身后的那道身影。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表情。
没斩杀?再斩一次便是。
...
神州,穗城,天海区。
澹明站废墟中,一道银光,正在缓缓凝聚。
澹明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银光凝聚成人形,落在他对面不远处。
通体泛着淡淡的银光,轮廓模糊,看不清五官。
只有那双眼睛,清晰得可怕。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它站在那里,看着澹明。
澹明也看着它。
两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澹明开口了:“你好像不是隙虫。”
“先告知身份吧,我怕杀错好人。”
银光人形微微躬身,那动作,优雅得体,声音温文尔雅,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天生的礼貌:“向你问好,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自我介绍一下....”
“大主麾下,亲从官。”
“克尔瓦洛。”
“很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隙虫里面混进了一个“人”,但起码确认了身份,一会不会杀错。”澹明点了点头,然后,他耸了耸肩,自我介绍:“穗城淀粉肠小摊,常务副摊主...”
“澹明。”
克尔瓦洛愣住了。
那张模糊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困惑?
它盯着澹明看了好几秒。
然后,它点了点头。
那动作,依旧优雅得体。
“明白了。”它轻声说:“我会将你的名字,带回去给大主。”
说完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残存的建筑,那些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那些残留的剑意...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再次看向澹明。
那声音,依旧温文尔雅:“我可以带走它走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谦逊:“您的剑意…太过凌冽了。”
“可以稍微收收吗?”
“不然,即便有大主赐福,要复活它也是一件棘手的事。”
“它不能死在这,至少,得在见过大主之后。”
澹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情:“如果不呢?”
克尔瓦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我也只能努力一下了。”
说着,他抬起头,望向周围那布满裂纹的空间:“只是....”
“现在这个空间,应该不太适合战斗了吧?”
澹明闻言,神色微微冷了一分,却也没有出声。
半晌,克尔瓦洛看着他,再次微微躬身,那动作,真诚而谦卑。
“那么,多谢了。”
话音落下,四道灰暗的流光,从虚空中浮现,它们汇聚在一起,缓缓凝聚成一道身影。
虚渊。
从那灰暗的流光中走出,站在克尔瓦洛身边。
那双浑浊的眸子,死死盯着澹明。
满是忌惮。
满是愤怒。
但没有说话。
克尔瓦洛看了它一眼,然后再次转向澹明,声音依旧温润:“打扰了。”
“我们就先回去了。”
“真就走了?”澹明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欸,我好像刚才也说过这句话。”
克尔瓦洛沉闻言,直视澹明的眼睛,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丝认真。
“如果现在就开战,我们自然不是对手。”
“但对你们来说,不一定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