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
下一秒,
嗡~~~
像是天地间发出了巨响...
然后...
耳机里,传来频道对面撕心裂肺的尖叫!
山本猛地低头望向窗外,瞳孔几乎要瞪出眼眶,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
一道光。
刺目、惨白,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光。
正在从地下向上冲起!
那光的速度快到无法形容!
瞬间掠过了海面、海岸线、街道!
“轰!!!!!!”
爆炸!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爆炸,
仿佛天崩地裂,仿佛板块都在震动!
山本的战机猛地一晃!
他拼尽全力稳住操纵杆,来不及喘口气,便连忙扭头透过舷窗,望向下方,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看见了。
天崩地摧!
那道白光所过之处,钢筋混凝土的高楼如同沙堡般崩塌,钢铁铸就的战车如同玩具般掀翻。
宽阔的街道如同纸张般撕裂,桥梁断成两截,轰然坠入河中,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黑色的烟尘冲天而起!
而在那一片火海之中,裂缝在蔓延。
无数的裂缝,从大地深处炸开,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然后,从那裂缝里,出现了阴影,大片大片的阴影。
阴噬兽。
是阴噬兽。
无数、无数、无数只阴噬兽!
它们从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噩梦,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每一只的气息,都足以让人灵魂颤栗!
从裂缝出来的瞬间,便开始在火海中狂奔,在废墟中跳跃,在倒塌的建筑间穿梭!
它们的嘶吼声,震天动地!
然后,
“轰!!!”
海面忽然被炸开,落下的海水如狂风暴雨一般。
下一刻,
无数条巨大的如同摩天大楼般粗壮的触手,从大阪湾深处猛地探出!
那触手卷住岸边的大厦,轻轻一绞钢筋混凝土的大楼,如同麻花般断裂,扫过高架桥,桥上的坦克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卷入海中,拍向地面,大地龟裂,裂缝中涌出岩浆!
然后,紧随其后的是天空。
天空也裂开了。
数不清狰狞的空间裂缝,在大气层中炸开。
那些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彩色光晕,透过裂缝,可以看见背后那永恒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黑暗。
然后,从那裂缝之中涌出的,是无数面目狰狞,形态各异的飞行阴噬兽!
它们成群结队地涌出,数量堪称遮天蔽日,巨大的翼展投下的阴影,瞬间覆盖了半个城市!
伴随而来的是那尖锐刺耳嘶鸣声,如同无数把刀在玻璃上划过!
你以为结束了?
并没有。
再下一秒,在残存的人类那恐惧的眼眸里,看见了无数的陨石冒着熊熊烈火自裂缝而出,朝着地球坠落,砸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废墟大坑。
而在大坑之中,很快便响起了嘶吼声,然后便是密密麻麻的爬行节肢阴噬兽从坑中爬出,朝着四周蔓延而去!
而进攻的节奏,还不止于此。
半个呼吸不到,海面之上突然有巨浪掀起,万丈高的海啸,从天际线轰然而至!
那巨浪瞬间吞没了近海的驱逐舰,吞没了护卫舰,吞没了整支舰队,战舰的残骸在巨浪中翻滚破碎,如同被撕碎的纸船!
然后,从那巨浪深处,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无法形容的庞大。
它从深海站起,如同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巨兽。
它的头颅高于云层,身躯遮蔽了半边天空,它的每一只眼睛,都如同一座燃烧的城池。
它迈出一步。
海水退散。
它迈出第二步。
海岸线崩塌。
它抬起那遮天蔽日的巨爪朝着大阪城,缓缓落下。
便是数以万计的性命消失。
“异星人を确认!”
“异星人を确认!!”
“异星人を确认!!!”
“総员!!!”
“攻撃を开始せよ!!!”
耳机里,传出了指挥官那撕心裂肺的吼叫。
山本一木拼尽全力拉动操纵杆!
他的战机猛地一个翻滚,堪堪擦着一只俯冲而下的飞行阴噬兽掠过!
山本一木的右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刚才拉升时过载太大,毛细血管爆了一片。
他没空管。
雷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比他在模拟器里见过的最坏情况还要坏十倍。
忽然,他想起出发前,地勤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活着回来”。
现在看来,应该回不去了,都说了,不能在出发前立FLAG。
不过看着前方那漫天的黑影,他的眼睛开始充血,他的喉咙干涩,他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既然回不去,那就都别走了!
下一刻,狠狠按下发射钮!
“去死吧!!!”
火舌,从机炮中喷涌而出!
山本一木不知道这一串子弹打中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还能打三十秒,然后就没然后了。
那就打满这三十秒。
战争,开始了。
....
法兰西,卢泰西亚。
凯旋门已经崩塌。
那座见证了法兰西两百年荣耀的拱门,在光芒中如同沙堡般瓦解,巨大的石块坠落,砸进下方的坦克阵列,砸进那些来不及反应的士兵之中,拱门顶端的雕塑倾斜、断裂、坠入尘埃。
荣军院的金顶已经碎了。
金色的穹顶被光芒撕裂,无数碎片飞溅,如同金色的暴雨洒落。
拿破仑的棺椁在地下深处震颤,也不知道那沉睡了两百年的帝王,有没有听见了这场末日般的喧嚣,会不会庇佑他曾经的子民的后裔们。
波旁宫的门廊坍塌了,国民议会的大门在光芒中粉碎,那些曾经决定着法兰西命运的立柱,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倒下。
而最惨烈的是埃菲尔铁塔。
那道光芒,从铁塔底部掠过。
三百三十米高的钢铁巨塔,剧烈震颤!
第一层平台扭曲变形,钢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第二层平台倾斜,连接处的铆钉崩飞。
第三层那巨大的塔身,从中间断裂。
上半截铁塔,缓缓倾斜,然后,轰然坠落,三百吨钢铁,从近两百米的高空砸下,砸进战神广场,砸进那些列阵的坦克,砸进塞纳河的河床!
“轰!!!”
巨浪掀起数十米高,吞没两岸的堤坝!
然后,铁塔的残骸横亘在河床上,如同一个钢铁的巨人的尸体,将塞纳河拦腰截断。
河水,断流了。
上游的河水疯狂涌动,却被那巨大的残骸死死挡住,只能在两岸蔓延、泛滥。
下游的河床开始干涸,露出淤泥和沉船,以及那些来不及逃走的鱼类的尸体。
而在这片废墟与火海之中裂缝在蔓延。
阴噬兽如潮水一般,从裂缝中涌出!
它们在残破的街道上狂奔,在倒塌的建筑间跳跃!在战神广场上与坦克绞杀在一起,在荣军院前与骑士团展开血战!
天空中,飞行阴噬兽遮天蔽日!
地面上,巨大的触手从塞纳河断裂处探出,卷住残存的建筑,轻轻一绞,便化作齑粉!
而在那地下的深处。
神州驻法兰西大使馆的地下室。
“轰!!!”
又一声巨响!
整个地下室剧烈震颤,天花板上,一道巨大的裂缝“咔嚓”一声炸开!
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人们的头上、身上!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拼命往角落里缩!
周周抱着小三花,蜷缩在最深的角落,她的脸上满是灰尘,头发上落满了碎石屑,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小三花,用身体护住它,把脸埋在它的毛发里。
小三花在她怀里并没有多害怕,反倒对着某处缝隙,开始哈气。
喵觉得有危险!
头顶,那道裂缝越来越大。
“咔嚓!”
又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砸下来,落在距离周周不到一米的地方!
烟尘弥漫,呛得人几乎窒息。
周周剧烈地咳嗽着,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把小三花抱得更紧,更紧。
怀里,小三花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忽然伸出小小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下巴。
人,不要害怕,喵会保护你!
周周愣住了,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泪水混着灰尘,从脸颊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小三花抱得更紧,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无声地颤抖。
这一次...不会再有那个男人出现了。
头顶,轰鸣声还在继续。
远处,惨叫声还在继续。
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
英吉利,雾都。
有着九百年的历史的国会大厦,在这道光芒面前如同纸糊,轰然倒塌。
威斯敏斯特宫的尖塔先是倾斜,然后断裂,最后坠落。
那些见证了无数历史时刻的墙壁,轰然倒塌,大本钟的钟楼剧烈震颤,然后,那座巨大的钟楼从中间折断,钟体坠落,砸进下方的议会广场,砸得粉碎。
那根巨大的分针,永远停在了十二点。
泰晤士河已经断流,河水倒灌进裂缝,然后,整条河的流向被彻底改变,河水在伦敦眼附近泛滥,淹没了南岸的街道,淹没了那些列阵的坦克,淹没了来不及撤退的士兵!
伦敦眼,那座巨大的摩天轮,支撑架扭曲变形,钢缆崩断,一个个观景舱坠落,砸进泛滥的河水中,也砸进废墟之中。
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裂开了,白金汉宫的门廊也没有保住。
碎片和灰尘,遮蔽了午后的阳光。
而在那漫天的烟尘之中阴噬兽,从裂缝中涌出。
它们冲进废墟,冲进街道,冲向那些还在抵抗的军队!
忽然,硝烟之中,有一女颂唱声起。
“愿您的国度行于这污秽之地,如同行于天上。”
“于此宣告,凡不洁者,不得站立。”
“吾最敬爱的主,请您聆听您最虔诚的圣徒来自灵魂的冀望。”
“赐予我荡涤恶魔的力量!”
在漫天的黑影中千百道光箭如雨落下!
....
俄联邦,白石头城。
红场上,自那道灰暗的光芒出现后,圣瓦西里升天教堂的彩色穹顶便在光芒中炸裂,那些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穹顶,一个接一个地崩塌。
克里姆林宫的红色围墙被撕裂,救世主塔的尖顶倾斜,那颗红星在坠落!
红场上T-14阿玛塔的残骸在燃烧,在倾覆,而狰狞的阴噬兽群嚎叫着从裂缝中奔跑而出,冲进克里姆林宫,冲进红场,冲进这座千年古都的心脏。
特别防御处的超凡者们,从克里姆林宫的尖顶上跃下,迎向那漫天的黑影!
怒吼穿透战场的喧嚣:“开火!开火!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
......
美利坚,新乡。
帝国大厦在一声巨响中崩塌。
一百零二层的摩天大楼如同沙堡般瓦解,钢铁的骨架扭曲,玻璃幕墙炸裂,无数碎片如同暴雨般洒落。
时代广场早已化作废墟
那些曾经闪耀着广告大屏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地倒塌。
纳斯达克的屏幕碎裂,百老汇的剧院坍塌,那些曾经汇聚了全世界目光的街道,不过数秒便只剩废墟。
自由女神像在大地震中剧烈震颤,然后下一刻,手中的火炬,从中间断裂,巨大的火炬坠落,砸进哈德逊河,溅起滔天巨浪!
紧接着,女神像的身体倾斜,随即轰然倒下,倒在贝德罗岛的废墟上,倒在哈德逊河的河床上,倒在这片曾经象征着“自由”的土地上。
而在那漫天的烟尘之中,是铺天盖地的阴噬兽,它们冲进曼哈顿的废墟,冲进布鲁克林的街道,冲向那些还在抵抗的军队!
“灯塔”的身影,从倒下的女神像火炬上一跃而下,迎向那漫天的黑影!
他曾经恨过这片土地殖民者,恨了两百年。
但现在,那些东西从海里爬出来,要把他祖先的土地也抢走。
那不行。
恨,是我的事,轮不到你们。
…
此刻,太空上早已空无一人。
自从阴噬兽宣战后,所有宇航员们都已经返航,无人留守空间站,不过,要是有人留下来,就会发现,透过舷窗,能看见地球的表面正在同时亮起无数道惨白的光,遍布五大洲。
....
神州,穗城。
半个城市,已经化作废墟。
曾经繁华的都市商圈,如今是一片燃烧的焦土,
那些摩天大楼的残骸歪斜着,像是被巨人折断的火柴棍,新城的地标建筑群,东塔西塔,小蛮腰,全部笼罩在浓烟和火光之中。
空中,战机轰鸣,成群结队地从低空掠过,机炮喷吐着火舌,导弹拖着尾焰,追逐着那些漫天飞舞的飞行阴噬兽。
“编队注意!三点钟方向,大批敌袭!”
“收到!导弹已锁定,发射!”
“九点钟方向,有战机被咬住了!僚机掩护!”
“妈的,怎么这么多,锁定都来不及了!”
“目视攻击,目视攻击!”
直升机悬停在空中,舱门处的机枪手疯狂扫射,火箭弹的弹幕在天空中炸开一片片火海。
地面上,坦克集群正在与阴噬兽正面绞杀。
“炮团!炮团!坐标Z-7,火力覆盖!立即!”
“火箭炮营,装填完毕,发射!”
“装甲旅,交替掩护,不要乱!”
“近防炮,拦住那些空中的杂碎!”
LD-2000的七管炮疯狂旋转,每分钟一万发的弹幕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将俯冲而下的飞行阴噬兽撕成碎片。
高炮阵地上,炮手们疯狂装填,疯狂射击。
“狗娘养的!来啊!来啊!!”
“啊啊啊啊啊!!!”
而在这漫天火光之中,几道身影,在废墟间纵横穿梭。
缉亭一剑斩落一只俯冲而下的飞行阴噬兽,身形一闪,落在一座断裂的高塔顶端。
他站在那里,大口喘息。
脚下,是半个城市的废墟。
远处,是漫天飞舞的阴噬兽。
更远处,海面上,数不清的阴噬兽正在缓缓靠近,虽然距离还远,但那动静已经足够让大地震颤。
他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在废墟间奋战的战友。
看着那些从地下涌出仿佛无穷无尽的敌人。
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在火焰中燃烧,在硝烟中崩塌。
他握紧手中的剑。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情绪,不是恐惧,也不是绝望。
而是战意。
“这就是…”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散在风中。
“最后一战么?”
话音落下。
远处,海啸再次掀起遮天蔽日巨浪,遮天蔽日。
无数阴噬兽的嘶吼声,响彻天地。
公元2026年7月5日,岁次丙午,五月廿一,星期日。
正午十二时,天晴
最终之战,始。
.........
(俺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