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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战争开始(1 / 2)

正午十一点五十七分。

穗城,天海区废墟重建边缘。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这座城市照得一片惨白,那光芒刺眼炽烈,却没有丝毫温暖,就像这场战争本身。

坦克。

整整一个装甲旅的坦克。

100式坦克、99A式主战坦克,炮管齐刷刷指向南方,指向那片灰蒙蒙的海天线,履带碾过的路面留下深深的黑印,柴油机的热浪在空气中扭曲出恍惚的波纹。

步兵战车穿插其间,机关炮仰着脖子,弹药箱满装,士兵们蹲在战车阴影里,没有人说话,只是反复检查着手中的步枪。

更远处,自行火炮群已经展开阵位,155毫米自行加榴炮的炮管高高扬起,后方是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工兵们正在做最后的覆土加固。

防空阵地密布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处制高点。

HJ-9B的发射架斜指苍穹,雷达天线无声地旋转。

LD-2000近防炮蹲守在桥梁、指挥部、物资枢纽的入口,那七管30毫米炮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高射炮连的阵地上,士兵们坐在炮位上,手指搭在击发钮上,一动不动。

空中,战机呼啸。

凤凰战机的灰色涂装几乎融入天空,它们在高空盘旋,如同沉默的猎手。

潜龙战机挂着满弹翼,在低空反复掠过,引擎的轰鸣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颤抖。

战神轰炸机在不远处,机翼下挂着巨大的YJ导弹。

Z-20、WZ-10、WZ-19,还有最新型的青鸾-B,成群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旋翼搅动的气流掀起漫天的尘埃,舱门敞开,突击队员坐在里面,脸上涂着迷彩,眼睛盯着前方。

街道上,空无一人。

商铺紧闭,住宅楼的窗户全部拉上了窗帘。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一张没来得及收走的报纸,在空荡荡的马路中央打着旋儿。

那些曾经拥堵的十字路口,如今只有装甲车和路障。

那些曾经喧嚣的街巷,如今只有风声。

整座城市,如同一座沉默的堡垒。

而在那些高楼的顶端,在那些地标建筑的制高点,小蛮腰的观景台上,黑色的身影迎风而立。

东南总局大厦的楼顶,同样有身影静立。

中诚广场、江城、证券大厦……

每一座高楼的最高处,都有御直,青衣白袍,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有的手持横刀,刀尖向下,有的双手垂立,有的负手而立,只是望着南方的天际线。

没有人说话,只是等待。

呼~有风吹起。

吹过这座城市,带起尘埃,卷起落叶,从这些沉默的战士之间穿过。

然后,消失在远方。

华南总局信息大厅。

环形巨屏上,那个红色的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11:58:00

11:58:01

11:58:02

……

大厅里,落针可闻。

上百名军官、技术员、参谋人员,全部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没有人走动,没有人交谈,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只有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和那数字跳动时极轻微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颜宗之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着台面边缘,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个倒计时上。

11:58:30

11:58:31

“颜局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颜宗之没有回头。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官员,他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开口了:“澹明先生…现在在哪?”

颜宗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缓缓开口:“该出手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而在此之前,我们要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那官员愣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

事以密成。

只是转过头,继续盯着那个倒计时。

……

滴答。

滴答。

滴答。

扶桑,大阪。

这座曾经繁华的千年商都,此刻已是一座巨大的军事堡垒。

淀川两岸,密密麻麻的坦克和装甲车沿着河岸线一字排开。

90式、10式,炮管指向西侧的大阪湾,士兵们蹲在坦克阴影里,大口喝着水,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四桥、浪速筋、阪神高速那些平日拥堵的高架桥,此刻成了防空阵地的天然平台,81式短程防空导弹、93式近程防空导弹,甚至还有几辆99式自行高炮,炮管斜指天空。

天守阁的顶层,数道身影静立。

那是樱花神社的社官,身着神社袍服,手按腰间长刀。

大阪城公园里,驻扎着刚刚完成部署的第3师团主力,帐篷密密麻麻,官兵们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远处的大阪巨蛋,被临时征用为物资集散中心,军用卡车进进出出,扬起漫天的尘埃。

而在地下。

大阪最大的避难所,淀川区地下空间。

这里原本是大阪最大的地下商业街,如今被改造成可容纳三十万人的战时避难所,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冷光,照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人们靠墙坐着,蹲着,或者干脆躺在地上。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搂着老人,有人互相依偎着,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没有人大声说话。

只有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和低低的啜泣声。

角落里,隼斗和中村靠墙坐着,中间护着绘梨。

“冷吗?”隼斗低头问。

绘梨摇摇头,小手紧紧攥着那只毛绒兔子。

中村看着四周,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的临时讲台上,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拿起了话筒。

那是大阪市役所的官员,姓田中,四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他的眼圈发黑,显然几天没睡好,但声音依旧稳得住:“各位市民,请大家保持镇静。”

人群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田中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目前,本市所有防御力量已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第3师团、第4师团、第14旅团已经完成部署,樱花神社、天雷组的诸位大人也已进驻各关键节点,大阪湾方向,海上自卫队的护卫舰队已经就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疲惫恐惧的脸:“请大家相信,我们的自卫队,我们的灵者,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保护这座城市而战斗。”

“各位只需要待在这里...”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声音微微提高:“这里,是大阪最安全的地方!”

台下,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真的会没事吗?”

“那么多军队,应该能挡住吧…”

“东京都已经没了三分之二…”

“我们会不会也…”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些话里的恐惧,却是实实在在的。

隼斗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毛绒兔子的妹妹,绘梨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满是信任:“哥哥,会没事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出奇的平静。

隼斗愣了一下,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会没事的。”

他把妹妹搂得更紧了些。

头顶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

......

法兰西,卢泰西亚。

凯旋门下,勒克莱尔主战坦克列阵,炮管指向远方,那些曾经迎接凯旋队伍的拱门,如今在坦克的引擎轰鸣中沉默矗立。

远处,埃菲尔铁塔的塔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塔身上,临时加固的防空平台已经搭建完毕,法兰西三大骑士团的身影在平台上静立,银白色的铠甲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他们手按长剑,望着东方的天际线那里,是敌人最可能到来的方向。

塞纳河静静流淌,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面上,所有游船早已停运,取而代之的是法兰西海军的轻型护卫舰,炮管指向天空,两岸的堤坝上,沙袋堆积成临时掩体,士兵们蹲在掩体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荣军院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法兰西共和国卫队的装甲车列队,车顶的机枪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在地下。

神州驻法兰西大使馆的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存放档案和物资的仓库,此刻挤满了来不及撤离的人员。

外交官、文职人员、厨师、司机,还有几个当地雇员。

他们靠墙坐着,有的人在低声祈祷,有的人在默默流泪,有的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角落里,一个女孩蜷缩着。

周周。

她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脸上也有几道灰黑色的污渍,头发散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前,沾着汗水和灰尘。她的左手紧紧抱着一个小东西---一只三花猫。

小三花蜷缩在她怀里,它的耳朵压得低低的,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四周那些陌生的面孔和阴暗的空间,喉咙里发出极轻微压抑的呜咽声。

周周的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一下,一下,很慢,很温柔。

“没事的,没事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小猫,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小三花把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埋得更深了些。

喵不害怕,但是喵喜欢拱。

暖暖的,香香的。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不知道缘故产生的沉闷的巨响。

整个地下室剧烈震颤了一下,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灰尘。

有人惊呼出声。

有人捂住嘴,压抑着哭声。

周周的身体也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出声,她只是把小三花抱得更紧了些,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

“没事的…”

她的声音更轻了。

小三花的耳朵动了动,它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她,然后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不怕喔,喵会保护你的。

喵答应了的!

远处,隐约传来更多的轰鸣声。

......

美利坚,新乡。

时代广场空无一人。

那些曾经闪耀着广告大屏的高楼,此刻全部黑着屏幕,纳斯达克的交易大厅早已关闭,只剩下门口堆积的沙袋和铁丝网。

远处哈德逊河上,驱逐舰的炮管指向天空,航母战斗群在外海展开,舰载机在甲板上列队,随时准备起飞。

自由女神像的火炬顶端,一个黑色的身影迎风而立,那是北美特别防御处的顶级灵者,代号“灯塔”。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眼睛望着东方的海天线,一动不动。

当然,如果真的要追究起来,其实也不算特别防御处的灵者,因为...他是印第安裔,如果不是到了末日,他不会出来。

毕竟,他对这个国家,谈不上有多少感情。

....

英吉利,雾都。

泰晤士河两岸,挑战者2坦克沿河摆开,炮管指向东方,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那些古老的建筑。

国会大厦的钟楼上,大本钟的指针正缓缓移动着,这座见证了英吉利无数历史时刻的钟楼,此刻成了皇家骑士团的临时指挥部。

钟楼顶端,五大圣弓卫队的成员全副武装望着南方的天际线,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身姿,和数百年前的祖先一模一样。

当年,打法西斯,现在,打异端。

....

俄联邦,白石头城。

红场上,T-14阿玛塔坦克列阵,炮管指向西南方向,那些曾经迎接胜利阅兵的战车,此刻迎来了真正的战争。

克里姆林宫的尖顶上,特别防御处的超凡者闭目而立,他们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超凡力量的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远处,白石头城河的河水静静流淌。

而在那巨大的无时无刻不在跳动的全球监测大屏上一个冷冰冰的事实,正摆在所有人面前。

而在这一个时刻,地球,没有黑夜。

是的,自昨夜神州凌晨一点起,地球虽然还在继续自转,但昼夜交替却莫名消失了,没有了晨昏线。

整个星球,同时暴露在太阳的照射之下。

最初的那几个小时,全球陷入恐慌。

而后来,监测数据显示,是有一股强大到扭曲逻辑的力量正在对地球进行空间锚定。

昼夜交替的停止,是空间坐标被锁定的直接后果。

于是为统一全球作战协调,联合国和行星防御理事会采用协调世界时作为唯一作战时间标准,其实也就是神州时间。

其实在宣战之日开始,便已经同步,只是有些国家,还是顽强地使用自己的本土时间,直到现在。

不过,这一下,倒是再次证明,敌人是有信誉的,说是今天,就是今天,而这一现象,只是宣告:它们来了。

它们在改写这个世界的规则。

......

穗城,小蛮腰顶端。

风很大。

猎猎风声从江口灌进来,吹得人衣袂翻飞,几乎站不稳脚。

缉亭站在观景台边缘,双手垂在身侧,望着南方的海天线。

身后,特四小队的队员们全副武装。

常书桓,眼睛盯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那上面的倒计时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齐林站在他旁边,一身黑色的特勤作战服,防弹插板已经插好,头盔系带勒得紧紧的,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那声音很轻,但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氛围里,清晰可闻。

洛瑶蹲在一旁,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手很稳,动作一丝不苟。

齐宣则靠着围栏,目光扫过远处的城市。那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此刻如同死城。

倒计时还在跳动。

11:59:28

11:59:30

齐林看着那个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开口:“还有三十秒。”

没有人回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11:59:55

缉亭的手,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11:59:56

11:59:57

11:59:58

11:59:59

滴答。

指针,踏正十二点。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仿佛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战机从低空掠过,引擎的轰鸣声还在,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

士兵们左顾右盼,握紧手中的武器,神色凝重,那些高射炮、防空导弹、近防炮的炮管,全部指向天空,随时可以喷出致命的火焰。

但是....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空,空荡荡的。

海面,一片平静。

城市,依旧沉默。

常书桓盯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那上面没有任何异常信号,他皱起眉头,下意识开口:“怎么没有反应…”

“不会是被放鸽子了吧,外地的敌人这么没礼貌的么?”

缉亭没有说话,也没有心情回应这个玩笑。

他只是望着四周,望着那些安静的街道,望着那些严阵以待的军队,望着那些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对劲。

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忽然从心底涌起。

....

扶桑,大阪湾上空。

一架F-15J战斗机正在低空盘旋。

飞行员山本一木死死盯着面前的雷达屏幕,屏幕上一片平静,只有己方单位的绿色光点在闪烁。

“奇怪…”

他轻声自语。

后座的武器控制官渡边探头看了一眼雷达,又望向窗外那片平静的海面,犹豫了一下,开口:“会不会是那些怪物在戏耍我们?”

山本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雷达,眉头越皱越紧。

太安静了。

这不正常。

忽然,

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雷达警报响起,像是来自地狱的呐喊!

他瞳孔一凝:“终于来了吗,在哪?!”

“没有发现...指挥部那边也没有回复...不会是误报...”搭档摇摇头,四下张望却一无所获,又下意识收回目光望向终端,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天啊!!山本君!!!!”

“怎么了?!”山本连忙侧脸问道。

搭档神色惊慌,厉声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