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起身。
是一场对抗。
他咬着牙,用尽了神识中的所有意志力,才堪堪将自己从地面上撬了起来。
两条腿像两根松掉的琴弦,在锦袍下胡乱震颤着。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根被风吹斜的柱子,随时还会倒下。
“你到底是谁?”娄伯卿发觉自己的声音无论怎么努力也平稳不下来。
圣老将另一只手里的老鼠一扔。
整理一下不知沾染了多少风尘、血和时间的衣袍。
双手搁在膝盖上,食指自然垂落。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盘腿端坐的姿势。
凡人盘腿,将自己折叠起来,以示谦卑。
但是圣老盘腿,像一尊至高无上的神只,将世间一切都镇压在座下,不允许任何不服和抵抗。
“我——”
圣老轻轻开口。
不大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却激得娄伯卿全身汗毛直竖。
“是——”
圣老说出第二个字。
娄伯卿的灵魂在战栗。
“庄——穹——”
这两个字落地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两个字的余韵,如同石头投入深潭后不断扩散的涟漪,一圈圈地,在这片死寂里独自荡漾。
娄伯卿站在那里,双腿突然不抖了。
他失去了对自己肢体的感知,对周遭世界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