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开起来倒是挺顺手,所以我想着……开车和飙车应该也没太大区别?”
“………?!”
此言一出,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随即,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极其精彩的表情——
震惊、难以置信、回忆涌上心头的悚然,还有一丝“不会吧,又来?”的绝望预感。
胡桃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美纪手里的哲学书差点滑落,她赶紧抱住,脸色微微发白。
响井光挑高了眉毛,脸上那种“我听到了什么”的诧异表情非常明显。
连一直安静看着窗外的悠里,都转过头,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是怎么回事?!
那个“飙车”的用词,那种轻描淡写又暗藏危险的语气……瞬间勾起了除胡桃以外、少女们某些并不遥远、且绝对称不上愉快的记忆碎片!
“打住打住!”
胡桃几乎是跳起来的,她快步从座位间走向驾驶位,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得了吧,就你这家伙,游戏哪能和现实中比?没把大家带沟里就不错了!还是我来开吧!”
她站到慈姐旁边,双手叉腰,一副“这个位置我接管了”的架势。
“喂喂,我说胡桃,不带你这么贬低人的吧?”
白夜满脸黑线,不服气地反驳道,
“再说了,你那驾驶技术好像也没好哪去吧?我记得上次你开车,差点把慈姐的车开进河里——”
“那是意外!”
胡桃的脸瞬间涨红,她转过身,紫罗兰色的眼睛瞪着白夜,里面燃烧着羞恼的火焰,
“而且那次是因为有那些家伙突然冲出来!我能稳住车没翻已经很厉害了!”
“哦?是吗?那上上次呢?你把车开进了菜地里——”
“那是导航的问题!”
“那上上上次——”
“笨蛋白夜你闭嘴!”
眼看两人又要像往常一样进入“斗嘴-互相揭短-胡桃追打”的循环,一旁的美纪终于坐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本哲学书的边缘,指节都微微发白。
她能预感到,如果让这两位中的任何一位掌握方向盘,接下来的旅程很可能会变成一场……嗯,难以形容的体验。
尤其是,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的晕车地狱了。
“咳,那个……”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颤,但在白夜和胡桃逐渐升高的音量中,还是努力地挤了出来。
“要不…我、我来开车吧!”
终于,她鼓起了全部勇气,打断了前面马上就要“怼”起来的两人。
声音虽然还有些紧张,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嗯?”白夜和胡桃同时停下,转头看向她。
车厢内其他人也都投来了好奇和疑惑的目光。
美纪感受到众人的注视,脸颊更红了,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那些目光。
她松开紧攥书页的手,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她举起了右手,像课堂上主动要求回答问题的学生。
“我想学开车!”
她的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表情颇为认真,虽然眼神里的紧张依然清晰可见,
“我、我观察过慈姐开车,也看过一些驾驶手册……我想试试!拜托了!”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小了下去:“……这样,以后也能多一个人会开车,慈姐就不用那么累了。”
最后这句话,让原本想说什么的慈姐心头一暖,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露出了温柔而欣慰的笑容。
坐在驾驶座上,已经和慈姐交换了位置、手握方向盘的胡桃,看着美纪这副既紧张又无比认真的模样,眼中的无奈渐渐被一丝了然和鼓励取代。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对后辈成长的欣慰,也有一丝“好吧那就交给你试试”的洒脱。
“……是吗,”
胡桃的声音缓和下来,她侧过身,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那就拜托你咯?过来吧,我教你。”
“是!”
美纪眼睛一亮,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但因为动作太快,身体晃了一下,连忙扶住椅背才站稳。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向副驾驶位。
胡桃开始给她讲解基本的操作:“这是钥匙门,启动要先拧到这里……对。这是刹车,这是油门,千万别搞混了。这个是档位……”
美纪听得很认真,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胡桃示意的每一个地方,不时点点头,小声重复着关键点。
坐在后面的小由纪看到这一幕,眼睛也亮了起来,充满了好奇和跃跃欲试。
“啊——我也想开车……”她小声嘟囔着,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
“你的话改天…改天再说。”
胡桃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语气不容商量。
她太了解小由纪了,让这个活泼过头、注意力容易分散的家伙现在学开车,风险系数实在太高。
“欸~胡桃好狡猾!”小由纪鼓起脸颊,不满地抗议,但并没有真的坚持。
这一幕小小的插曲,让车厢内原本因疲惫和沉重路况而压抑的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
新技能的尝试,后辈的成长,这些日常的、充满生命力的小事,在这个末日背景下显得尤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