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檀又继续说道:“河南王殿下,雄才大略,久经沙场,又深谙部族治理之道,臣等恳请殿下,念在河南王殿下的赫赫功劳,念在丁零部族为复燕所做的牺牲,任命河南王殿下为三省高官。
让河南王殿下得以辅佐殿下,打理中枢政务,安抚丁零部族将士,也让天下人知晓,我大燕朝廷,赏罚分明,不亏待有功之臣。”
翟檀的话,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慕容冲,若是不答应,丁零部族便会心生不满,甚至可能聚众作乱。
在场的三省长官,皆是神色微动,目光看向慕容冲,想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慕容冲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动怒。
他缓缓抬手,示意翟檀安静,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翟将军言重了。河南王的功劳,孤自然知晓,朝廷也未曾忘记。肥水战后,河南王首竖反旗,接应吴王,助我大燕复国,这份功劳,天地可鉴,朝廷早已论功行赏,封其为河南王、建义大将军,赐金千镒、帛万匹,其部族也得以安身立命,这便是朝廷对河南王功劳的认可。”
说到这里,慕容冲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委婉,却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是翟将军也知晓,此次三省体系确立,百官任免,皆是遵循朝廷规制,经三省中枢商议、陛下裁定,并非孤一人可以独断。
三省乃是中枢重地,执掌国家大政,其长官需熟稔政务、精通规制,能够辅佐陛下,理顺决策、执行政务,非有功便可任职。河南王殿下,久居部族,擅长统兵征战,安抚部族,却并不精通中枢政务,若是身居三省高官,恐难胜任,不仅会耽误中枢政务,也会辜负河南王殿下的一片忠心。”
“孤知晓,河南王殿下与丁零部族将士,皆是忠心于大燕,想要为大燕效力。如今丁零部众驻扎在邺城城外,守护邺城安全,责任重大。
河南王殿下身为丁零首领,更适合留在部族,安抚部众,训练将士,守护我大燕的疆土,这才是河南王殿下的职责所在,也是朝廷对河南王殿下的期许。
至于三省高官之位,翟将军与河南王殿下要体谅朝廷的难处,莫要再强求了。”
慕容冲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翟斌的功劳,给足了翟家面子,又委婉地拒绝了他们的请求,理由充分,让翟檀等人无从反驳。
翟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慕容冲竟然如此油盐不进,无论他如何暗示,慕容冲都不肯松口,甚至还隐隐有贬低翟斌不懂政务的意思。
“殿下!”翟檀急了,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河南王殿下战功赫赫,麾下将士众多,若是朝廷执意不肯给河南王殿下实权,恐怕难以安抚丁零部族上下的心。
到时候,部族将士心生怨怼,生出什么事端,恐对我大燕新定的局势不利,还请殿下三思!”
这话已然带着几分赤裸裸的威胁,政事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两侧站立的三省官员,皆屏气凝神,无人敢轻易开口,目光尽数落在慕容冲身上,生怕这位刚掌中枢大权的赵王动怒,引发更大的冲突。
翟檀身后的丁零长老与将领,也纷纷挺直脊背,神色桀骜,隐隐有与中枢对峙之势。
下一刻,慕容冲脸上的平静彻底褪去,眸色骤然沉了下来冷冽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