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开始有人点头。
“是这么个理儿。”
“咱们的豆腐是没镇上卖的好。”
“产量也不行啊!”
江守业继续说:“怎么解决?我琢磨了几点。”
“第一,改进工艺。点卤的时间、温度,都能调。我去省城学习的时候见过新做法,出豆腐率能提高三成。”
“第二,开发新品。不光做豆腐,豆腐干、豆腐皮、腐竹,都能做。品种多了,卖得就多。”
“第三,拓宽销路。咱们连队靠山,山货多。蘑菇、木耳、山野菜,都能收上来,加工了往外卖。”
“另外,山里野鸡多,能不能试着养?药材呢,能不能种?这都是路子。”
他说得有条有理,底下人听得眼睛发亮。
“对啊,山里蘑菇可多了!”
“野鸡要是能养,那可就发了。”
“守业这脑子,就是活络。”
陈副主任在台上直点头,转头对周春友说。
“老周,你们连队捡到宝了。这年轻人,思路清楚,是干事的料。”
周春友笑得合不拢嘴:“是,是,守业一直有想法。”
刘排长在旁边,脸色有点挂不住。
他刚才还说人家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转眼人家就拿出一套完整计划。
这脸打得,啪啪响。
江守业说完,把喇叭还给周春友。
底下掌声又响起来,这次更热烈,更真诚。
“守业,好好干,我们支持你!”
“对,把副业搞起来,咱们也多条活路!”
江守业朝大家点点头,下了台。
经过刘排长旁边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刘排长,您是老同志,经验多。以后副业组有啥事,还得请您多指点。”
这话说得客气,给足了面子。
刘排长脸色缓和了些,嗯了一声:“好说,好说。”
心里那点不快,也散了不少。
大会开完,人群慢慢散了。
江守业被围在中间,这个说守业有出息,那个说以后跟着你干。
好不容易脱身,回到宿舍,已经中午了。
王大林凑过来,嘿嘿笑:“守业哥,这回可露脸了。自行车票啊,咱们连头一份!”
江守业把奖状和信封收好,那张自行车票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票确实稀罕。”
“那可不,有钱都买不着。”王大林眼睛发亮,咽了口唾沫。
“守业哥,你打算买啥车?永久还是凤凰?”
“再说吧。”江守业把票收起来。
“先得把副业组搞起来,不然对不起领导信任,也对不起大伙期待。”
“对对,先干正事。”王大林点头。
“守业哥,你说咋干,我就咋干。”
下午,江守业去了副业组。
副业组在连队东头,两间旧瓦房,一间做豆腐坊,一间做粉条坊。
院子挺大,但乱糟糟的,工具到处扔,地上还有积水。
江守业皱了皱眉,豆腐坊里,三个老师傅正在磨豆子。
石磨吱呀吱呀响,豆汁流进大木桶里,空气里一股豆腥味。
见江守业进来,三个人停了手里的活。
“江组长来了。”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姓李,大家都叫他老李头。
“李师傅,忙着呢。”江守业点点头。
“来看看,熟悉熟悉情况。”
“有啥好看的,就这点活儿。”老李头语气有点淡。
另外两个师傅也不说话,低头干自己的。
气氛有点僵。
江守业没在意,在作坊里转了一圈。
豆腐坊不大,设备也旧。
两口大锅,几个木桶,几板豆腐框,就是全部家当。
墙角堆着几袋豆子,袋子口敞着,有些豆子撒在地上。
点卤的石膏粉,用个破瓦罐装着,也没个盖子。
“李师傅,这豆子就这么敞着,不怕受潮?”江守业问。
“一直这么放,没事。”老李头头也不抬。
“石膏粉不盖盖子,容易结块。”
“结块了砸碎就行,麻烦。”
江守业走到磨边,看了看磨出来的豆渣。
豆渣很粗,里面还有不少完整的豆粒。
“这磨得不够细,出浆率就低。”他用手捻了捻豆渣。
老李头这才抬起头,看了江守业一眼。
“江组长,我们是粗人,就会这点手艺。你要是觉得不行,你来?”
这话带着刺。
旁边两个师傅也看过来,眼神里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江守业笑了,挑了挑眉。
“李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手艺是手艺,但能做得更好,为啥不做?”
他走到磨边,看了看石磨。
“这磨用了多少年了?”
“少说二十年。”
“磨盘纹路都快磨平了,所以磨不细。”江守业拍拍石磨。
“得找石匠重新凿一下,花不了几个工,但出浆率能提高不少。”
老李头愣了一下,这点他真没想过。
“还有,点卤的温度。”江守业走到大锅边,伸手试了试锅里的豆浆。
“温度太高,点出来的豆腐就老,容易散。温度太低,凝固不好。”
“我估摸着,咱们现在点卤的温度,能差出十来度。”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师傅忍不住开口:“那多少度合适?”
“八十五度左右最好。”江守业说。
“得有个温度计,几毛钱的事儿,但做出来的豆腐又嫩又瓷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