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队管供销点五年了,人脉广,心眼多。”
“副业组以前几个组长,都跟他不对付。后来都干不长,有的调走了,有的自己申请不干了。”
江守业点点头。
果然如此。
怪不得说话句句带刺儿呢。
“还有,豆腐坊和粉条坊那几位师傅,以前也提过改进工艺,但钱老三总说稳当点好,别瞎折腾。”
“时间长了,师傅们也没心气了,就这么混着。”
江守业冷笑一声,眼神也冷厉起来。
“他当然希望混着。混着,他才能把持着销路,从中捞好处。”
王大林瞪大眼睛:“守业哥,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江守业摆摆手。
“走吧,先回去。明天开始,一样一样来。”
第二天一早,江守业就忙开了。
他先找了连队的石匠,把豆腐坊的石磨重新凿了一遍。
纹路深了,磨出来的豆渣果然细了不少。
又托人去镇上,买了两支温度计,一支给豆腐坊,一支给粉条坊。
豆腐坊里,江守业亲自示范。
“豆浆烧到八十五度,就这个位置。”他指着温度计。
“这时候点卤,豆腐最嫩。”
老李头盯着温度计,看得认真。
“石膏粉要慢慢洒,边洒边搅。不能快,快了凝固不均匀。”
江守业手法很稳,石膏粉均匀地洒在豆浆里,慢慢搅动。
豆浆开始凝固,变成豆花。
“看到了吗?就这样,絮状了,就停。”江守业放下勺子。
“然后静置一刻钟,让豆花沉淀,再上框压。”
老李头看得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以前都是一股脑倒进去,难怪有时候嫩有时候老。”
“温度是关键。”江守业说。
“还有压的时间,一个半钟头足够。压久了,水分都挤出去了,豆腐就老,分量还轻。”
“现在开始压,一个半钟头后出豆腐。看看能出多少。”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
一个半小时后,豆腐出框。
又白又嫩,整整三大板。
老李头一称,眼睛瞪大了。
“一百斤豆子,出了一百五十八斤豆腐!”
“比以前多了三十八斤!”
豆腐坊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着那白嫩的豆腐,啧啧称奇。
“真多了这么多!”
“又白又嫩,看着就好吃。”
江守业切了一小块,尝了尝。
口感细腻,豆香味浓。
“不错。”他点点头。
“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出豆腐率必须保持在一百五十斤以上。”
“好,好!”老李头激动得脸都红了。
“江组长,你真神了!”
“不是我神,是科学。”江守业笑笑。
“按规矩来,就能做好。”
消息很快传开。
连队里都知道了,江守业改了豆腐坊的工艺,一百斤豆子多出三十多斤豆腐。
这可是实打实的增产。
下午,江守业又去了粉条坊。
粉条坊的问题在淀粉提取率低。
传统做法,红薯磨碎后,用纱布过滤,淀粉流失多。
江守业看了之后,提了个建议。
“做几个细箩,纱布太粗,淀粉都漏出去了。”
“另外,沉淀的时间也得掌握。沉淀不够,淀粉不纯,粉条就发黑。”
粉条坊的老师傅姓赵,是个闷葫芦,但手艺扎实。
听了江守业的话,他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我试试。”
“我跟你一起弄。”江守业挽起袖子。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做了几个细箩,又调整了沉淀时间。
第二天,新做的粉条出锅。
又透亮又筋道,比以前的强多了。
赵师傅难得地笑了。
“江组长,你这法子,真好使。”
“出粉率能提高两成。”
两成,听着不多,但架不住量大。
连队每年加工几万斤红薯,两成就是几千斤粉条,那是实打实的钱。
江守业这边干得热火朝天,钱老三那边坐不住了。
供销点里,钱老三坐在柜台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他原以为江守业就是走个过场,搞点形式就完事。
没想到,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豆腐坊、粉条坊,说改就改,还真改出了效果。
这要是让他搞成了,副业组效益上来,自己在连队的地位就尴尬了。
“三哥,咋办?”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是钱老三的跟班,叫刘二狗。
“江守业这么搞下去,副业组真要起来了。到时候,他说话可比你管用。”
钱老三眯着眼,吐了口烟。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豆腐做得好,粉条做得好,那也得卖得出去才行。”
刘二狗眼睛一亮:“三哥,你的意思是…”
“咱们供销点,收什么货,收多少,我说了算。”钱老三冷笑。
“他江守业就是做出花来,我不收,他也白搭。”
“可…可连队有规定,副业组的产品,供销点必须收啊。”刘二狗有点担心。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钱老三弹了弹烟灰。
“货不好,我凭什么收?”
“豆腐太嫩,容易碎,路上就坏了。粉条太细,一煮就烂。这不都是理由?”
刘二狗懂了,嘿嘿笑起来。
“三哥高明。挑毛病,谁不会啊。”
“不过…”钱老三想了想。
“也不能太明显。先看看情况,等他第一批货出来,咱们再说话。”
“得嘞。”刘二狗点头。
钱老三看着窗外,眼神阴沉。
江守业,你想出头?
那得先问问我钱老三同不同意。
这连队的副业,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