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又是个晚上。
这次钱老三亲自出马,又带了两只病鸡。
轻车熟路翻进养鸡场,摸到鸡棚边。
刚要把死鸡塞进去,身后突然亮起手电筒。
“钱主任,这么晚来喂鸡?”
江守业的声音响起,像是黑夜中的鬼魅似的。
钱老三吓得一哆嗦,死鸡掉在地上。
回头一看,江守业带着王大林、孙连城,还有周春友,站在身后。
手电筒光直直照着他。
“我…我…”钱老三脸都白了,压根没想到会被这么多人抓个现行。
“我听说鸡棚有事,来看看…”
“看鸡需要带死鸡?”江守业冷笑一声,踢了踢地上的死鸡。
“这鸡瘟症状明显,钱主任,你这是要给鸡加餐?”
周春友脸色铁青,看向旁边的钱老三。
“钱老三,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钱老三还想狡辩,死活不肯承认。
“这鸡不是我带的,是…是它自己跑进来的…”
“自己跑进来的?”江守业冷笑,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上次两只死鸡,也是自己跑进来的?”
“什么上次?我不知道!”钱老三硬着头皮开口。
现在都被抓了现行,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认了,那他就完犊子了!
以周春友的性子,不把他打死才怪了!
江守业不跟他废话,朝王大林使了个眼色。
王大林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旁边的周春友。
“连长,这是我这几天盯梢的记录。”
“五天前,晚上十一点,钱老三和刘二狗翻墙进入养鸡场,扔了两只死鸡。”
“今晚,钱老三又来了,又带了两只。”
“我都记着呢,时间、地点,清清楚楚。”
周春友接过本子,就着手电筒光看,越看脸越黑。
“钱老三,你还有什么话说?”
钱老三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我…”
“说,为什么这么做?”周春友厉声问,眼里都带着怒火。
要知道,这可是连队的财产。
一旦有闪失,江守业首当其冲自然不必说,他这个连长也得吃挂落。
这钱老三哪里是在针对江守业,分明就是在针对整个连队,针对他周春友!
“我…我就是看不惯江守业…”钱老三吓得一哆嗦,知道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一来就出风头,又是表彰又是当组长…”
“副业组真要让他搞起来,我这供销点还有啥用?”
“我就是想给他添点乱,没想真把鸡全弄死…”
“糊涂!”周春友气得发抖,额上青筋四起。
“为了个人那点心思,就要毁掉集体财产?”
“你知道这些鸡、这些木耳,是全连多少人的希望吗?”
钱老三低着头,不敢说话。
“带走!”周春友一挥手,脸色铁青。
“先关起来,明天开大会处理!”
钱老三被带走了,像条死狗。
刘二狗也没跑掉,在宿舍被逮个正着。
第二天,全连大会。
钱老三和刘二狗被押在台前。
周春友把事儿一说,底下炸了锅。
“钱老三这狗日的!心也太黑了!”
“差点把咱们的副业毁了!”
“揍他!”
群情激奋。
周春友压了压手。
“安静!安静!”
“钱老三、刘二狗,破坏集体生产,性质恶劣。”
“经连队研究,决定撤销钱老三供销点负责人职务,刘二狗记大过,下地劳动改造!”
“另外,赔偿副业组损失,按鸡群价值折算!”
底下掌声一片。
“该!”
“罚得好!”
“祸害咱的命脉,就该死!”
江守业站在台上,看着底下。
“同志们,这事儿给咱们提了个醒。”
“搞副业,不光要防天灾,还得防人祸,但只要咱们心齐,按科学办事,就什么也不怕。”
“副业组会继续干,而且要干得更好!”
“好!”王大林带头喊。
“支持江组长!”
“跟着守业干!”
喊声震天。
钱老三被带下去的时候,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在这连队,算是完了。
大会散了,江守业回到副业组。
老李头、赵师傅,还有几个年轻人,都围过来。
“江组长,你真行!”
“这回可除了个大害。”
江守业笑笑,冲着大家伙摆摆手。
“害除掉了,活儿还得干。”
“木耳棚该扩了,再进五百个菌棒。”
“养鸡场也得扩大,再进一百只鸡苗。”
“咱们的副业,这才刚起步呢。”
大家干劲十足。
从这天起,副业组真正上了正轨。
木耳棚扩大到五百个菌棒,一茬接一茬,黑压压一片。
养鸡场扩大到一百五十只鸡,天天下蛋,捡都捡不过来。
江守业又琢磨着,用鸡粪肥地,在鸡场旁边开了片菜园。
种上青菜、萝卜,长得格外好。
副业组的账本,越来越厚。
月底一算,净收入两百多块,在这年头,简直是天文数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