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的骨灰盒在殡仪馆那间阴冷的寄存室里还没放稳当,一场关于他那点微薄“遗产”的闹剧,就在刘光齐家里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序幕。
起因是刘光天两口子找上了门。刘光天的媳妇,一个同样精于算计的中年妇女,屁股还没坐稳,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大哥,大嫂,爸这事儿……算是办完了。咱们是不是得把爸留下的东西清点清点?”
王霞正为办丧事花的那点钱心疼,一听这话,脸立刻拉了下来:“清点什么?爸还有什么东西?不就养老院那几件破衣裳?谁爱要谁拿去!”
“大嫂,话不能这么说。”刘光天媳妇皮笑肉不笑,“爸在四合院那老屋,虽然破,但那也是祖产,地段在那儿摆着呢!还有爸以前那些个零碎,总得有个说法吧?”
刘光齐本来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听到这话,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眼神不善地盯着弟弟:“光天,你什么意思?爸活着的时候,是我出的头,跑前跑后,养老院的钱大部分也是我垫的!现在人刚走,你就来惦记这点东西?”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刘光天也站了起来,声音拔高,“爸是咱们俩的爸!养老送终是咱们共同的责任!你垫了钱,我和光天难道没出力?上次爸住院,我们也掏了钱的!现在分家产,当然得按规矩来,平分!”
“平分?你想得美!”王霞尖叫着插进来,指着刘光天媳妇的鼻子,“你们出了多少力?爸瘫在床上是谁签的字送养老院的?平时去看过几回?现在倒有脸来要平分?那破房子值几个钱?够抵我们垫付的药费和丧葬费吗?”
“不够抵?那就把房子卖了分钱!”刘光天梗着脖子,“亲兄弟明算账!该是我们的,一分不能少!”
“卖房子?你说卖就卖?房本你拿着呢?”刘光齐气得脸色发青,“我告诉你刘光天,爸那房子,还有里面那些破烂,你想都别想!这些年我对爸怎么样,街坊四邻都看着呢!你少在这儿跟我算小账!”
“你对爸好?好到把他送养老院等死?”刘光天媳妇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这句话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瞬间点燃了刘光齐压抑的怒火和那点见不得光的羞耻。“你他妈放屁!”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要不是你们推三阻四,我能把爸送那儿去?”
“我们推三阻四?刘光齐你摸着自己良心说,爸最想跟谁住?还不是跟你这个长子?是你自己嫌麻烦,是你媳妇容不下……”刘光天也彻底撕破了脸,指着王霞骂道。
“你说谁容不下?刘光天你把话说清楚!”王霞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扑上来就要撕扯。
场面瞬间失控。兄弟俩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指责、对骂,翻着几十年的旧账,把对方那点不堪的老底全都掀了出来。两个女人也加入了战团,唾沫横飞,言语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