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是清晨送到何雨柱办公室的,薄薄一张纸,措辞简单冰冷——“何大清病故于保定,速来处理后事。”发报人是保定当地街道居委会。
何雨柱拿着那张纸,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正好,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充满了生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悲戚,也无震惊,更像是在确认一条与己无关的普通信息。
何大清,他的父亲。那个在很多年前,跟着一个唱戏的白寡妇跑了,抛下他和妹妹何雨水在四合院里自生自灭的男人。
记忆里的面容早已模糊,只剩下一个仓促逃离的背影,以及这些年偶尔传来、真假难辨的零星消息,无非是过得并不如意,白寡妇早逝,他一个人在外乡潦倒度日。
如今,这零星的消息也彻底断了。
他拿起电话,先打给了妹妹何雨水。
“哥?”何雨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何大清死了,在保定。”何雨柱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何雨水同样平静的回应:“哦。知道了。”
没有追问,没有惊愕,仿佛听到的是一个陌生人的死讯。
“我得去一趟,把手续办了,尸体处理了。你要一起去吗?”何雨柱问。
何雨水顿了顿,似乎在考虑,然后回答:“去吧。总归是……名义上的父亲。送最后一程,也算彻底了断。”
没有多余的煽情,兄妹俩迅速商定了行程。何雨柱让秘书推掉了接下来两天的非紧急事务,何雨水也跟学校请了假。
当天下午,两人就坐上了开往保定的火车。车厢里人不多,兄妹俩相对而坐,一路无话。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农田、村庄、城镇,如同他们与过往正在加速剥离。
抵达保定时,天色已近黄昏。按照电报上的地址,找到那个街道居委会,接待他们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主任。
“你们是何大清的儿子女儿?可算来了。”主任叹了口气,带着他们往一处低矮的平房区走,“老何这人,唉,平时独来独往,没什么亲人走动。前几天邻居闻着味儿不对,才发现人没了……估计走了有两天了。我们这边给简单收拾了一下,等你们来认领。”
房子是租的,一间不过十平米的小屋,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混合了霉味、药味和死亡的气息。家具简陋得可怜,一张板床,一个破桌子,两把歪斜的椅子。何大清就躺在那张板床上,盖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旧被子,身体已经僵硬,脸上覆盖着一块白布。
街道的人掀开白布让他们确认。何雨柱看了一眼那张枯槁、陌生又带着一丝熟悉轮廓的脸,点了点头。何雨水站在哥哥身后,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死亡证明我们已经开好了。”主任递过来几张盖了红戳的纸,“后续的火化、安葬,你们看……”
“火化。骨灰我们带走。”何雨柱言简意赅,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询问何雨水的意思。何雨水在一旁默默点头。
手续办得出奇地顺利。何大清留下的遗物少得可怜,除了几件破旧衣物,就是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十块钱和一些零零碎碎的粮票。
何雨柱看都没多看那个布包一眼,对街道主任说:“这些,你们处理了吧。或者,给帮忙的邻居。”
第二天一早,遗体被送往火葬场。流程和之前院里那几位一样,签字,缴费,等待。何雨柱和何雨水并排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彼此之间依旧没有什么交流。没有眼泪,没有追忆,甚至连一丝该有的沉重气氛都欠奉。他们就像两个来完成某项任务的陌生人,冷静、高效,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