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电影院的遮光帘切成碎片,落在柯南的运动鞋上。散场的人群像被打翻的豆子,哗啦啦涌过走廊,园子拽着小兰的胳膊,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电影票根:“最后那个反转太绝了!女主角居然是幕后黑手,我跟你们说,刚才京极真吓得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园子。”京极真站在旁边,耳根微微发红,手里还提着给园子买的爆米花桶,桶底沾着几粒没吃完的焦糖粒,“只是剧情而已。”
“什么叫只是剧情!”园子瞪圆了眼睛,突然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世良真纯,连忙招手,“世良!这里这里!”
世良真纯咬着吸管,可乐杯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滴。她冲过来,视线在柯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刚才电影院里太黑,没看清——柯南,你刚才是不是偷偷剧透了?我好像听到你跟夜一嘀咕凶手是谁。”
柯南心里咯噔一下,扶了扶眼镜:“哪、哪有,我只是说那个反派演员长得很凶而已。”
工藤夜一不动声色地往柯南身边站了站,手里的漫画书封面刚好挡住世良的视线:“世良学姐看错了吧,柯南一直在吃冰淇淋,话都说不清。”他晃了晃手里的空纸杯,巧克力渍在杯壁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
灰原哀抱着手臂,瞥了世良一眼:“电影院的冷气开太足,世良同学是不是冻得眼花了?”
世良挑了挑眉,没再追问,转而看向小兰:“兰学姐,接下来去哪?我听园子说你们要去吃可丽饼?”
“是啊是啊!”园子立刻接话,“银座那家‘花咲’出了新品,草莓奶油馅的,据说还加了马斯卡彭芝士——”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街角传来的一声尖叫打断。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得刺入耳膜,紧接着是女人的哭喊:“别开枪!求求你别开枪!”
“怎么回事?”小兰立刻往声音来源跑,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众人跟过去,只见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用枪指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女人的手袋掉在地上,口红、纸巾撒了一地。男人的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黑洞洞的枪口——那枪口正对着女人的太阳穴。
“抢劫吗?”京极真的眼神瞬间变了,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往前跨了一步,脚下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京极,等等!”园子想拉住他,却被他轻易避开。
“这种时候不能等。”京极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像猎豹一样窜出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那男人似乎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刚想转身,就被京极真抓住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砰”的一声闷响,男人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枪飞出去,在地上滑出老远。
京极真立刻按住他的后背,膝盖顶住他的腰,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不许动!”
被挟持的女人却突然尖叫起来:“你干什么啊!他是演员!这是在拍戏啊!”
“拍戏?”京极真愣住了。
巷口突然涌出来一群人,有扛着摄像机的,有举着反光板的,还有个穿着导演马甲的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地冲过来:“谁让你乱动的!我们拍的是犯罪片高潮戏!你把我们的替身演员打晕了知不知道!”
地上的“劫匪”哼哼唧唧地想爬起来,却被京极真刚才那一下摔得半天缓不过劲,帽檐滚到一边,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额头上还沾着假血道具。
“对不起对不起!”小兰连忙鞠躬道歉,“他不是故意的,以为是真的抢劫……”
导演气得来回踱步,手里的对讲机被他攥得咯吱响:“道歉有什么用?阿浩是我们组里最专业的替身,今天这场持枪挟持戏就指望他了!现在他被打晕了,救护车都叫了,我们下午的拍摄计划全毁了!”
“要不……我来试试?”京极真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导演上下打量着他:“你?你会演戏吗?”
“不会。”京极真诚实地摇头,“但我会格斗,刚才那个动作,我可以做得比他标准。”
旁边的副导演眼睛一亮,凑到导演耳边嘀咕:“导演,阿浩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投资方催得紧,京极先生这体型和身手,拍替身戏刚好合适……”
导演犹豫了一下,看着京极真结实的臂膀和利落的动作,最终咬了咬牙:“行!就你了!服装组,给他换衣服!化妆师,补点妆,把他弄得凶一点!”
“等一下啊!”园子急得跳脚,“京极从来没演过戏啊!”
“没关系。”京极真看向园子,眼神温柔下来,“只是帮忙而已,很快就好。”
柯南蹲在地上,捡起那把“枪”——塑料做的,沉甸甸的,枪口是堵死的,上面还贴着“道具”标签。他抬头看向那群剧组人员,目光扫过他们的表情:有愤怒的,有无奈的,还有个穿着粉色卫衣的年轻女孩,正捂着嘴偷笑,手里还拿着支口红,大概是负责化妆的。
“柯南,走了。”灰原哀拉了拉他的衣角,“我们去旁边的休息区等着吧。”
工藤夜一已经找了张折叠椅坐下,翻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正画着刚才京极真的过肩摔动作,旁边还标注了“发力点:腰部”“速度:0.8秒”。
“你看得还真仔细。”世良真纯凑过来看,手指点在笔记本上,“不过你哥以前推理的时候,也喜欢记这些细节吧?”
工藤夜一的笔尖顿了顿:“我哥是我哥,我是我。”
世良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而看向片场。京极真已经换上了黑色风衣,化妆师正给他画伤疤,假血涂在他的下颌线,居然真有了几分凶神恶煞的模样。被“挟持”的女演员也重新整理了发型,她叫德园彩,是最近小有名气的新人,刚才被吓得花容失色,此刻却对着镜子补妆,嘴角还带着笑意,似乎觉得这场意外很有趣。
导演拿着剧本给京极真讲戏:“等会儿你就用枪指着德园小姐,台词不用说,就保持凶狠的表情,等摄像机拍到你侧脸的时候,你就往左边退三步,然后京极先生——哦不,替身先生,你就按照刚才的动作,把他扑倒,记住,一定要让观众觉得惊险!”
“知道了。”京极真点头,眼神认真得像在研究格斗技巧。
拍摄开始了。摄像机“咔哒”一声启动,德园彩立刻进入状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别过来……求求你……”
京极真扮演的“劫匪”一步步逼近,虽然没说台词,但他浑身散发的气场却异常逼真,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像真正的罪犯在压抑着兴奋。
“很好!就是这样!”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拍手,“京极先生,退三步!退三步!”
京极真按照指示后退,后背几乎贴到了巷子尽头的墙壁。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墙壁上方是一栋旧楼的四楼窗台,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影,穿着和京极真一样的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那人影似乎没站稳,突然往前一倾,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天空——不是德园彩的声音,而是从四楼传来的!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人从四楼掉了下来,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重重砸在巷口的垃圾桶上。“砰”的一声闷响,垃圾桶被砸得变形,那人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德园彩。
她的白色连衣裙被染成了暗红色,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双目圆睁,嘴角溢出的血沫在地上积成小小的一滩。
“彩!”剧组里有人尖叫起来,摄像师手里的机器“哐当”掉在地上,镜头摔得粉碎。
京极真第一个冲过去,却被小兰拉住:“别碰她!保护现场!”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立刻掏出手机,“喂?警察吗?这里发生了坠楼事件,地址是……”
柯南挤过人墙,抬头看向四楼窗台。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件黑色风衣搭在栏杆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只折断翅膀的鸟。窗台边缘有摩擦的痕迹,似乎有人在那里挣扎过。
“夜一,”柯南低声说,“刚才四楼的人影,你看到了吗?”
工藤夜一点头,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画着:“穿着和京极一样的风衣,帽檐很低,看不清水浒,但身高和体型……和剧组里的人不太一样。”
灰原哀指着窗台下方的墙壁:“那里有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警察很快赶到,目暮警官带着高木警官穿过警戒线,看到柯南他们时,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又是你们几个?”
“目暮警官。”小兰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我们本来是来看京极真帮忙拍戏的,突然就看到德园小姐从四楼掉下来了……”
“四楼?”目暮警官抬头,“那栋楼是废弃的办公楼,怎么会有人在上面?”
法医检查完尸体,站起身对目暮说:“死者德园彩,头部受到剧烈撞击,当场死亡。初步判断是从四楼坠落,但具体是意外还是他杀,需要进一步检查。”
高木警官已经去四楼勘察了,回来时脸色凝重:“目暮警官,四楼的房间里有打斗痕迹,桌子被掀翻了,地上还有几滴血迹,和死者的血型一致。窗户是开着的,栏杆上有指纹,但很杂乱,像是很多人碰过。”
“很多人?”目暮皱起眉,“剧组里有人去过四楼吗?”
导演连忙摇头:“没有!我们的拍摄地点只在巷子和一楼,四楼是废弃的,谁会去那里啊?”
“不一定是剧组的人。”世良真纯突然开口,她刚才已经在周围转了一圈,手里还拿着个从地上捡的东西——是枚金色的纽扣,上面刻着字母“Y”,“这是在四楼窗台下捡到的,看起来像是高档风衣上的纽扣,和京极先生穿的那件不一样。”
柯南接过纽扣,放在手心掂量了一下:“这是‘雅库扎’品牌的限量款,一件风衣要几十万日元,剧组的道具服应该不会用这么贵的。”
“你的意思是……”目暮警官明白了,“有外人潜入了四楼?”
“不一定是外人。”工藤夜一指着剧组人员,“刚才拍摄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巷子里,谁都有可能趁乱溜到四楼。”
目暮警官立刻让高木登记在场人员的信息。剧组加上演员一共八个人:导演福田进,副导演尾取大策,化妆师油井英香,摄像师佐藤健,灯光师田中洋,场务小田,还有两个演员——除了死者德园彩,还有一个叫西部健司的男演员,他是德园彩的搭档,今天因为堵车来晚了,刚到现场就看到了坠楼一幕,正瘫在地上发抖。
“案发时,你们都在什么位置?”目暮警官问道。
“我在监视器后面,”福田导演说,“高木警官可以作证,我一直没离开过。”
“我在给反光板调光,”灯光师田中洋指了指地上的反光板,“小田可以证明,我们一直在说话。”
“我在整理道具,”场务小田怯生生地说,“就在那边的道具箱旁边……”
“我在补妆,”油井英香的声音很轻,她的粉色卫衣上沾了点假血,大概是刚才给京极真化妆时蹭到的,“在剧组的休息车里,没出去过。”
“我在车里打电话,”西部健司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刚到巷口,就看到彩掉下来了……”
“我在给摄像机换电池,”摄像师佐藤健指了指地上摔坏的机器,“换完电池就听到尖叫了。”
副导演尾取大策是最后一个开口的,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我去买咖啡了,剧组的人都知道,福田导演拍摄时一定要喝街角那家的美式咖啡。我大概走了十分钟,回来就看到出事了。”
“这么说,案发时,四楼只有死者一个人?”高木警官疑惑地问。
“不,”京极真突然开口,“刚才我在巷子里后退的时候,看到四楼窗台有个人影,穿着和我一样的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我以为是道具,没在意……”
“黑色风衣?”目暮警官眼睛一亮,“和你身上这件一样?”
“是的,但看起来更合身,不像道具服。”京极真回忆着,“那人影似乎在看我们拍戏,后来突然就不见了,紧接着就听到了尖叫。”
柯南走到西部健司身边,他还在发抖,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德园彩的合照,背景是颁奖典礼的后台。“西部先生,”柯南仰头问,“你和德园小姐是什么关系啊?”
西部健司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我、我们是朋友,也是搭档……”
“只是朋友吗?”柯南注意到他的衣领上别着枚胸针,和德园彩手袋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我刚才看到你手机里的合照,你们看起来很亲密呢。”
西部健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是交往过……但三个月前分手了,她、她提出来的……”
“为什么分手?”
“她说……她想专注于事业,不想被感情影响……”西部健司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知道,她是搭上了制片人,想换资源……”他的语气里带着怨恨,像被点燃的引线。
柯南又走到油井英香身边,她正在收拾化妆箱,动作很慢,眼影盘掉在地上,五颜六色的粉末撒了一地,她也没捡。“油井小姐,”柯南指着她的卫衣口袋,“你的口袋里好像有东西在闪。”
油井英香连忙捂住口袋,眼神慌乱:“没、没什么,是口红……”
但柯南已经看到了——那不是口红,而是枚银色的十字架项链,链子上还挂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似乎是两个人的合照。
“刚才你说一直在休息车里补妆,”柯南继续问,“休息车的窗户能看到四楼吗?”
油井英香的手指顿了顿:“能、能看到一点,但我没注意……”
这时,尾取大策突然走到目暮警官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目暮警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尾取大策得意地笑了笑,眼神扫过剧组众人,像在看什么猎物。
柯南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似乎在发信息,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接下来的调查陷入了僵局。四楼的打斗痕迹确实存在,但没有找到可疑的指纹,除了死者德园彩的。那枚金色纽扣被送去化验,暂时没有结果。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除了——京极真。
因为案发时,他是离四楼窗台最近的人,而且他穿着和窗台上那人影一样的风衣。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不可能杀人,但警方还是需要他去警局做详细笔录。
“我跟你一起去。”园子紧紧抓着京极真的手,“我证明你不是凶手!”
“没关系,”京极真拍了拍她的手背,“很快就回来。”
京极真跟着警察走后,剧组的人也准备离开,却被尾取大策拦住了:“等等,福田导演,我们得把剩下的戏拍完,投资方那边催得紧……”
“都死人了还拍什么拍!”福田导演怒吼道,“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尾取大策冷笑,“这是工作。反正警察也查不出什么,不如赶紧拍完收尾,不然我们都得赔违约金。”他的语气很奇怪,像是笃定了凶手不会被抓到。
油井英香突然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尾取大策:“你好像很希望这件事快点结束?”
“我只是不想丢工作。”尾取大策避开她的目光,对场务小田说,“去买几杯奶昔回来,大家喝点甜的冷静一下。记住,要街角那家的,加双倍糖浆。”
小田点点头,飞快地跑了出去。
尾取大策找了张椅子坐下,掏出手机,又开始发信息。柯南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又继续打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大概十分钟后,小田提着奶昔回来了,一共八杯,用塑料袋装着,上面贴着名字。他把奶昔分给众人,尾取大策接过自己那杯,是巧克力味的,杯壁上凝着厚厚的霜。
“谢谢。”尾取大策拧开盖子,插入吸管,猛吸了一大口。
“味道怎么样?”小田怯生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