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没坐回椅子上,就站在那儿看着她,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怀德……”秦淮茹开口,声音发干,“家里……揭不开锅了。”
李怀德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点上:“所以呢?”
“思旭还没断奶,我需要营养。三个孩子都在长身体,婆婆的药也不能断……”秦淮茹一口气说完,像背台词,“这个月工资还没发,粮票用完了,家里一点白面都没了。”
烟雾在李怀德面前缭绕,他的脸在烟雾后有些模糊:“我记得上个月给过你二十。”
“二十块钱,六口人,撑不到月底。”秦淮茹的声音带了哭腔,“怀德,思旭是你儿子……”
“小声点!”李怀德突然厉声打断她,眼睛警惕地瞟向门口。
秦淮茹闭上嘴,指甲掐进掌心。
李怀德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窗外,天色渐渐亮了,厂区陆续有人走动。
“淮茹,咱们得说清楚。”他转过身,语气缓和了些,却更让秦淮茹心凉,“当初是你情我愿的事,我没逼你。思旭……我也认,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还在争取那个位置,不能有任何污点。你这样直接来办公室找我,万一被人看见……”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秦淮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孩子饿了会哭,我能跟他说‘等你爸当上厂长再吃饭’吗?”
李怀德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她这样的态度。但他还是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票证和几张钞票。
数了十块钱,又添了两张粮票。
“这些你先拿着。”他把钱和票推到桌边,“最近风声紧,你也注意点。别动不动就往这儿跑,让人说闲话。”
秦淮茹看着那十块钱。五块钱,六口人,能撑几天?
“怀德,不够……”她声音颤抖。
“我只能给这么多。”李怀德脸色冷下来,“厂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你真想害死我?”
他重新坐回皮椅上,拿起一份文件,不再看她:“你先回去吧,上班时间快到了。以后有事……等我找你。”
逐客令。
秦淮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她看着那个曾经在她耳边说“给我生个儿子,我亏待不了你”的男人,此刻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
走廊里,秦淮茹把五块钱和粮票塞进最里面的口袋,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
下楼梯时,她遇见了易中海。
这位曾经被众人尊称为“大爷”的人物,现在已经成为了工厂里备受尊敬的八级钳工。他身穿一件洗得褪色、泛白的工作服,手上提着一个满是斑驳痕迹且略显陈旧的铝制饭盒。当看到秦淮茹从办公楼上走下来时,易中海不禁愣住了片刻,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淮茹啊,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呢......易中海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然而,秦淮茹只是微微低了下头,快速地从他身旁掠过,并简单回应道:一大爷早上好!说完便继续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易中海见状,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要说些什么挽留或解释的话语,但到最后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默默地站在原地,目光紧随着秦淮茹渐行渐远的身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多年前自己精心策划并试图促成她与傻柱结合的那一幕幕场景。
回想起那段往事,易中海无奈地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那些美好的憧憬和计划终究未能实现,一切都已成为过眼云烟。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所有的故事都已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