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的目光落在那个通讯器上
“在我离开后，怎么取得她的信任，通过她再联系到我，是你的事”
星河接过那个通讯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忽然觉得那东西沉甸甸的
不是重量，是分量
这是一条退路
不是力量，不是施舍，不是让她依附于谁
而是一条，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可以选择的退路
她想用就用，不想用就不用，想什么时候联系就什么时候联系，一切都在她自己手里，可……
“你没想过我万一不用这些东西呢？万一我依旧快速地想要改变的力量呢？”
她没有压低声音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瑞琪、么么、茜茜、白袍摩、小摩尔、那些骑士。这是故意问的，让所有人都听见
一是试探凯莉
她想看看这位首席研究员，面对自己可能“不按剧本走”的情况，会是什么反应
二是因为她很清楚，大家心里肯定会有这个疑问——星河真的会按照凯莉的安排行事吗？一个从大漠来的、被逼到墙角、背负着全村希望的向导，真的会老老实实地等待，而不是抓住任何能更快改变现状的力量？
与其让大家在心里怀疑，不如她自己点出来，让这份疑虑无处遁形
凯莉看着她，那双被蝴蝶眼镜遮挡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是你的选择，我能给的就那么多”
她站起身
那一瞬间，星河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不是杀气，不是恶意，只是某种存在感的骤然增强
凯莉走近她，动作不紧不慢，却让人无法忽视
然后，凯莉凑近了她的耳边
从远处看，这像是一个威胁的姿态，像是在生气，像是在警告，像是在说“你最好按我说的做”
瑞琪的手下意识地按上了剑柄，又松开
么么微微皱眉，担心地看着这一幕，骑士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有轻举妄动
但星河听到的，不是威胁
“DH内部不说团结一致，也能算是一团散沙”
凯莉的声音很轻，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DH能给你的力量，是靠负面执念驱动的，少用一点。用多了会迷失，而且一定会损伤身体。执念稍微有所动摇，就用不了了”
星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团散沙——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DH内部并不团结
意味着她有可以利用的空间，意味着那个庞然大物，并不是铁板一块。
凯莉在教她怎么利用DH
不是拒绝，不是阻止，而是——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怎么走得更稳，怎么不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那个通讯器依旧可以使用”凯莉补充了一句
然后她直起身，音量恢复到正常水平
“无论何时，想想自己出发时想要干的是什么。现在干的，有利于出发时的目标吗？有解决你最初想解决的问题吗？”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嘲讽，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后辈
“只要你认为可以，那就去做，不过——”她顿了顿“多动动脑子，你脖子上的东西不是装饰品”
周围的人听着这些话，各自有了各自的解读
瑞琪微微皱眉，觉得这话说得有点重，但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么么有些担忧地看着星河，担心她被说得太难堪
茜茜缩了缩脖子，心想凯莉首席教训人的时候真的好凶
只有星河知道，这不是嘲讽，不是教训
这是——如果她真的走上那条路，如何在黑暗中行走而不迷失自我的建议
想想出发时想干什么，现在做的事，有没有解决最初的问题，动脑子，别被执念吞没
这些都是……活下来的方法
星河看着凯莉，看着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看着那双被蝴蝶眼镜遮挡的眼睛
无论她选哪条路，那条退路都在
无论她走多远，那个号码都在，这是无论她选哪条路，都能走得更远的底气
“……我知道了”星河轻声说
凯莉点了点头
“没其他事的话，我走了”
她看了一眼远处，确认骑士们还在警戒，又补了一句“等洛克行政官有空，你就可以去登记了”
她等了两秒，确定星河没有其他问题
“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没有波动，没有痕迹，没有任何预兆——就像她每天晚上突然消失一样，大家都知道她已经离开，大概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故事终究是由他们自己书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