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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布票里的圈套(2 / 2)

秦淮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抱着槐花蹲下身:“我那是……那是给我妈治病用的……”

“治病就该光明正大去借,”娄晓娥的声音软了些,却没松劲,“偷东西换人情,那叫歪门邪道。嫂子要是真有难处,跟我说一声,我家还有两个鸡蛋,先给你妈送去,但是偷来的东西,必须还。”

傻柱突然挠着头开口:“晓娥妹子说得对,秦淮茹你赶紧把鸡蛋拿出来,不然我以后再也不帮你带东西了!”

许大茂见势不妙,拉着媳妇就往家跑:“我这就去粮站,我这就去……”

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贾张氏还在念叨“偷鸡不成蚀把米”,二大爷则在旁边训斥“要讲道德”。娄晓娥把布票小心夹回账本,指尖划过那道细痕,突然觉得这院里的事就像布票上的锯齿,看着不起眼,稍不留意就会被割得生疼。

中午给聋老太太送绣好的枕套时,老太太摸着布面上的海棠花直点头:“丫头手巧,心思更巧。”她从枕下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五尺素色布票,“这是我攒的,给你妈做棉袄吧,素色衬她气色。”

娄晓娥的鼻子突然有点酸:“您留着给自己做件夹袄吧,入秋该凉了。”

“我有傻柱呢,”老太太笑得皱纹堆成朵菊花,“他昨儿还说要给我做件新棉裤。倒是你,跟院里这些人打交道,得手里有粮、兜里有票,腰杆才能硬气。”她突然压低声音,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许大茂他爹在粮站当干事,你防着点他使绊子。”

娄晓娥心里一凛——这点她倒没考虑到。她把布票往老太太手里塞:“您的心意我领了,布票您留着,我自有办法。”她记得父亲单位这个月发福利,有一丈劳保布,虽然粗糙些,但做棉袄足够了,这事她藏在账本的最后一页,用红笔圈了个小圈。

傍晚娄晓娥正准备做饭,傻柱拎着半筐鸡蛋进来,蛋壳上还沾着点鸡毛:“晓娥妹子,这是秦淮茹让我送来的,她说……她说对不起你。”

娄晓娥往筐里看,鸡蛋个个圆溜,不像家里攒的,倒像从供销社买的。她突然想起三大爷说的“供销社王大姐她侄子是秦淮茹表哥”,心里大概有了数。“替我谢谢嫂子,”她往傻柱手里塞了两个白面馒头,“这是我妈蒸的,你拿回去当晚饭。”

傻柱的脸涨红了:“妹子你别总给我东西,我……”

“拿着吧,”娄晓娥打断他,“就当谢你帮我盯着许大茂,省得他再偷摸耍花样。”她往窗外瞟,许大茂家的灯亮着,隐约传来吵架声,“对了,粮站王干事是许大茂他爹吧?”

傻柱啃着馒头点头:“是啊,前阵子还跟厂长吹他儿子有出息……”

娄晓娥没再问,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许大茂他爹要是想护短,肯定会在粮本上做手脚,她得提前去粮站打个招呼,把这个月的定量先领出来,省得夜长梦多。

夜里娄晓娥翻账本,在许大茂那页添了行小字:父在粮站任职,需防报复。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却像在心里拉响了警报。她把账本锁进抽屉,听见院里传来许大茂摔东西的声音,夹杂着他媳妇的哭喊,突然觉得这四合院的天,总有些阴沉沉的,得自己手里攥着太阳,才能不被乌云遮了眼。

第二天一早,娄晓娥揣着粮本去粮站,王干事果然在门口拦她:“娄家丫头,你家这个月的粮本有点问题,得核实核实。”

娄晓娥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放:“王干事看看,这是许大茂偷用我家粮本的记录,有三大爷和一大爷作证,还有他媳妇送来的布票为证。您要是觉得有问题,咱们现在就去院里对对?”她记得账本里夹着许大茂媳妇送布时,三大爷偷偷塞给她的“见证字条”,上面还有二大爷的歪歪扭扭的签名。

王干事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地上:“我……我就是随口问问,你领粮吧。”

娄晓娥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突然笑了:“王干事要是觉得儿子做得不对,该好好教教他规矩,总想着偷别人的票证过日子,迟早得栽大跟头。”她接过粮袋往肩上扛,分量沉得压肩,心里却踏实得像落了地。

回到院儿里,正撞见许大茂被一大爷训斥,头垂得快碰到胸口。看见娄晓娥进来,他突然红着眼圈扑过来:“晓娥妹子,我错了,你别让粮站处分我……”

娄晓娥往旁边一躲,粮袋“咚”地砸在地上,麦粒滚了一地:“处分不处分,得看你以后的表现。”她指着地上的麦粒,“先把这些捡起来,撒一粒扣你一个煤球,账本上我盯着呢。”

许大茂慌忙蹲下身捡麦粒,手指被硌得发红也不敢吭声。秦淮茹站在门口,抱着洗干净的布票本往傻柱手里塞,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柱子哥,对不起……”

傻柱挠着头笑:“没事,以后别这样了就行。”他往娄晓娥这边看,眼里带着点佩服,“还是晓娥妹子厉害,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娄晓娥没接话,只是把粮本小心翼翼放进抽屉。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账本露出的布票上,泛着暖融融的光。她突然觉得,这四合院里的算计再多,只要她把账记清楚、把心放端正,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毕竟谁也别想再让她当那个稀里糊涂的冤大头,这辈子都不能。

傍晚给母亲捶背时,老人家摸着她手上的薄茧笑:“我家晓娥长大了,会护着自个儿了。”

娄晓娥往母亲怀里靠了靠,鼻尖蹭着她的衣襟,上面有皂角的清香:“妈,以后我护着您和爸,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许大茂家传来搓麦粒的声音,秦淮茹在教槐花念布票上的数字,傻柱在院里哼着小曲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很有节奏。娄晓娥闭上眼睛,听着这热热闹闹的声响,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她账本上的红勾,一笔一笔都透着实在,只要用心描,总能画出稳稳当当的模样。

夜里她翻到账本最后一页,在“1965年8月25日”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光芒画得又细又长,像能照进所有犄角旮旯的算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