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眼睛充血,眼圈青黑,这是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好好歇息过了吧?”陶令仪问。
萧直方揉一揉脸:“没事,等狄公和崔使君看完这些证据,我就回去歇息。”
“你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陶令仪说道,“狄公和崔使君也忙了一日一夜还未合眼。”
萧直方惊诧:“又查到什么重要的线索了?”
陶令仪简单地跟他说了一遍后,催他道:“好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等歇好了,再来慢慢说。”
萧直方确实困得不行了,在崔述也跟着催了他几句后,便应承着走了。
他一走,陶令仪的目光就看向了狄仁杰和崔述。
狄仁杰也不瞒她,直言道:“此事暂时不好声张,等将前曹王旧部全部缉拿归案,再等两位武侍郎到了之后,让他们定夺好了。”
崔述赞同地点一点头道:“鸾台侍郎才是谋逆案的主审官,该如何行事,自有他来拿主意。”
又催陶令仪道:“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小小年纪就跟着我们这样熬来熬去的,实在不像话。”
陶令仪猜到两人可能有话要密谈,便也不打扰了。
回到陶氏,简单地梳洗过后,便闷头睡了。
醒来,天色已晚。
周蒲英上前来伺候着她穿衣:“一个时辰前,崔夫人身边的镜心来传话说,让小姐今日不必去江州府了,好好歇息一日,明早再去。”
看陶令仪没有说话,周蒲英在伺候她穿好衣裳后,又道:“金爷日暮时分来找过小姐,得知小姐还睡着,又走了。不过走之前说,有什么图要给小姐过目,让小姐醒了之后,一定要第一个告知他。”
赤金蟠龙纹玉带板的图样?陶令仪接过周云归递来的帕子擦了把脸后,边往慈萱堂走,边道:“那就去跟他说一声吧。”
周云归去后,疏影补上了她的位置,“小姐是现在吃饭,还是等一会儿?”
“现在,送到慈萱堂。”陶令仪吩咐。
饭菜刚摆上桌,陶铣就来了,看陶令仪素面朝天,料到她刚醒不久,便候在一边,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始说起正事:“明日就是新任族老评选的日子了,小姐是留在家中观礼,还是要继续查案?”
“你看着就好,有谁闹事,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不用有所顾忌。”陶令仪随口说道。
她并不怕人闹事。
事实上,除了陶伯玉和陶叔远两个没脑子的人,以她现在的身份,也没有哪个敢闹事。
而陶伯玉和陶叔远,陶铣对付他们简直是小儿科。
当然,陶令仪不留下来观礼的原因,除了明日可能要去东林寺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参加打分的还有柳氏、薛氏等其余士族的人。
这些人都是她的长辈。
对付陶氏,她可以用雷霆手段,对付这些外姓长辈……
以她的脾气,她忍不了。
所以,为了大家都好看,她还是避一避为好。
陶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除了前来参与评分的五位与陶氏有着姻亲关系的士族,近几日,各家士族豪绅都派人前来过问,明日可不可以前来观礼。昨日本是打算等小姐回来后,共同商议一番,再做决定。看闹出的那些动静,料定小姐怕是又要在江州府熬夜,便自作主张地给各家都去了一张帖子,言明各家可带五人前来观礼。”
“这些前来观礼的人,肯定有不少都是冲着小姐来的,小姐避一避也好。”
说话间,陶令仪已经吃完饭。
让周蒲英收下去后,又让顾端静等人都退到门外,照旧让春桃和秋菱守在门口,陶令仪才道:“明日这些人过来,往日是如何迎来送往的,照例就是。如有人要趁机找事,那就请他们离开,不必有所顾忌。”
陶铣点头,同时将陈阿默画的赤金蟠龙纹玉带板的图样递了过来:“这是陈阿默画的两幅图样,小姐看看是否中意,不中意我再让他重新画。”
陶令仪原以为图样,就是用线条简简单单地勾勒了一个大概模版板,没想竟是彩图。
“是陈阿默强行要求的,他说只有用色彩描出来的,你看了才能更好地下决定。”陶铣说道。
陶令仪点头:“彩色的看着确实更直观。”
将两幅图样并在一起,左右对比了一下后,陶令仪挑了龙头昂扬向前的一幅。
将选中的图样递还给他后,陶令仪又问:“材料都有了?”
“有了,就等小姐做好决定,就可以开始雕刻了。”陶铣将图收好,又商议了小半个时辰祥瑞之地的布置后,才起身走了。
又无所事事了。
陶令仪起身,走到门外,望着江州府的方向,暗自揣度着狄仁杰和崔述接下来的行动。
昨夜抓捕回来的那几个人实在是帮了大忙,不仅把该招供的都招供了,而且还在他们的据点收到了大量的证据。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谋逆案很快就要收尾了。
目下最应该着急的反倒是她这边,昨日闹出的动静有些大,也不知道武游艺听到风声后,会不会加快南下的步伐。
若是他提前来了,那就得另想个法子,牵住他的注意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