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牵住他注意力的法子……
只有祥瑞。
明日无论如何,都要抽出时间去陶铣看中的那个地点瞧一瞧,尽早决定下来,才好催促他们尽快行事。
心中有了决断,陶令仪又往江州府的方向看一眼后,转身到琬琰阁,刚坐下来,庾夫人的书信便到了。
送信的仅是庾家老宅的门房小厮。
显然,信的内容并不重要。
陶令仪隐隐然猜到可能和陶衡的继室有关。
但……
这才过去三日,这么快就有人选了。
陶令仪打开信,飞快扫了眼内容,果如她的猜测,信上的内容,就是她挑好的几位可为陶衡继室的女子信息。
一个是浔阳县丞柳昂的嫡次女柳文漪。
这个柳昂与士族柳家并无任何关系。
柳文漪今年二十二岁,因前未婚夫在成亲前三月骤然病故,方耽误至今。
一个是洪州茶商裴氏的嫡女裴十娘。
她是寡居归宗,今年二十五岁。
一个是江州狱丞李拯遗孀李锦瑟。
经营着一家织染坊,今年三十岁,坊间称她为罗刹西施。与前夫生有一女,另又收养了五个孤女。
三人当中,柳文漪和裴十娘都是温柔和善的女子,风评极好;李锦瑟则是处事果决,极有主见的女子。
从信上的内容看,庾夫人最中意的是李锦瑟,不仅有本事,还很有责任心。
陶令仪也很中意李锦瑟。
能独自经营一家织染坊,还能收养五个孤女,其手段必然过硬。
陶衡就缺个这样有本事的人管着。
原本陶令仪的打算是,庾夫人看好人选后,她便去告知陶衡这件事,让他自个选择。
眼下,她却不打算告知陶衡了。
她打算先去见一见这个李锦瑟,问一问她的想法。如果她对嫁给陶衡没有异议,她再通知陶衡。
就是通知,不给他拒绝的权利。
“小厮回去了吗?”心中有了决议,陶令仪收起信,打算给庾夫人回一封信。
“还没有呢,请了人陪在外堂喝茶。”周浦英回答。
陶令仪转去书房,三言两语将自个的想法写好之后,便折起来递给了周浦英,让她拿去给小厮,送回去给庾夫人。
庾夫人看完信便笑了。
将信递了端月几人,端月几人看过,也跟着笑了。
“果然如夫人所料,”端月掩唇笑道,“小姐果然最中意这位李夫人。”
安夏跟着笑道:“看小姐这信里的意思,是要亲自操办这门亲事了?”
庾夫人道:“管她是不是要亲自操办,明日你们且随我先往这位李夫人家中走一趟,看看她的意思如何。她若是愿意,再让德音去与她碰面。她若是不愿意,那德音也不用再去了。”
端月几人皆点着头应承了下来。
第二日,陶令仪刚醒,阿贵便来了。
阿贵是来替崔述传话的。
因着前日夜里的动静,如今浔阳好热闹的那批百姓,将崔述盯得极紧。
崔述不愿意走哪都有一群人跟着,就换了便衣,先一步出发,在城门外等着陶令仪。
陶令仪想着她现在多少也算个‘名人’,这些人等不着崔述,难保不会尾随她。
是以,她也摒弃了油壁车,乘了辆最普通的马车从后门出发了。
到城门外,与崔述汇合后,崔述感慨:“当真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昨日下午,想去湓浦码头秦越在浔阳的据点再搜一搜,结果则出江州府,便乌泱泱一群人围上来,将街道都簇拥得寸步难行了。”
又看一眼陶令仪的马车,问道:“你也被跟了?”
陶令仪笑答道:“没有,就是预防他们跟不到伯父,就来跟我,所以才换了马车。”
说起来,这主意还是她出的。
也怪她思虑不周。
在现代,出行都是警车。
两条腿永远也跑不过四个轮子。
而开车追着警车看热闹?
不怕闹出乌龙,让自己变成热闹的主人公,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在这里,出行都是马车,城池也小。只要想跟,总能跟上。
且以前官府都高高在上,与普通百姓之间永远都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如今,崔述和善亲民,百姓本来都愿意亲近他,遇到热闹,自然就一窝蜂了。
崔述看一眼城门里头,确定没有人蹲守着,赶紧道:“走。”
到了东林寺。
马车刚停稳,杨玄略便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随着张世贵的落网,香严师僧盗卖药材以及香果树的渠道,还有转送钱财的渠道也相继浮出水面,也就用不着他再继续搜查。
因着张世贵在浔阳的据点距离东林寺仅隔着两里远,而东林寺又涉及李默借法事转移苏承业贪污钱财一事,他便留在了东林寺,暂时没有回江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