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剑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是不害怕，不是不委屈，只是在看到宋九月那一瞬间的自责与慌乱时，才明白这场玩笑，究竟戳中了她心底怎样的伤疤。
宋九月默默递过一方干净手帕，随即挥了挥手。
“行了，此事不怪你们，要怪，就怪沈将军纵容手下犯错。”
“你们先退下吧。”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犹豫着是否要留下继续为将军说话。
沈清寒轻咳两声，淡淡提醒。
“顺便传令下去，让练武场所有人都退下，今日休整一日，不必操练。”
玉剑瞬间会意——将军这是想跟公主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立刻拽起轻剑和秋剑，对着宋九月躬身行礼，快步下去疏散众人。
不过片刻，方才还喧闹拥挤的练武场，便变得空旷寂静，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碎草与尘埃。
帷幔被风吹得轻轻飘扬，宋九月的发丝也随之拂动。
而沈清寒，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没有起身。
他目光灼灼锁在她身上，带着执拗与不舍，一点点膝行靠近。
宋九月眉头微蹙，下意识不断后退，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
两人一进一退，僵持在空旷的场地中央。
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沈清寒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愧疚与无措：“对不起，九月。”
“你若是恨我，尽管动手打我，怎么出气都好，别再不理我。”
宋九月脚步一顿，回头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嘲弄，也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憋闷。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打你？”
不等沈清寒回话，她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啪——”
声响在空旷的练武场格外清晰。
沈清寒的脸被打得猛地侧偏，几缕整齐的发丝散落下来，贴在轮廓分明的侧脸，唇角微微绷紧，却没有半分怒意。
他缓缓转回脸，抬手轻轻碰了碰被打的脸颊。
沈清寒非但不恼，眼底反而亮起一片灼热的光，仰着头，语气带着几分近乎贪恋的疼意。
“打得好。”
“打得越疼，我越记得。”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还悬在半空的手腕，掌心滚烫，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恳切，声音急促而沙哑。
“你再打我一下，好不好？怎么罚我都认，只要你别再把我推开。”
宋九月居高临下看着他，看着这个向来骄傲自持、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镇国将军。
此刻竟如此卑微跪在自己面前，央求着一句原谅。
她心头早已软得一塌糊涂，理智却在不断提醒自己。
——不能就这么轻易松口。
若是这次轻易揭过，他日后必定还会用这种自以为是的方式算计她、拿捏她。
自己必须冷他几日，让他长长记性，让他明白，她宋九月从不吃情感绑架这一套。
面上，她却依旧冷着神色，顺势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掐住他的下颚，指甲微微用力，摁在他细腻的肌肤上。
她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刺骨的讥讽。
“我倒是不知道，堂堂沈将军，竟还有这般受虐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