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怎么帮?这是老天爷的惩罚,人力帮不了。”
顾小兰走上前:“能让我看看他们吗?”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
顾小兰走进院子,挨个查看那些病人。
有的在发热,身上有红斑;有的已经退热,但虚弱得说不出话;有的在咳嗽,呼吸急促;还有两个已经没了气息,用草席盖着,等着埋。
她越看越确定。
“是麻疹。”她回头对林默涵说,“典型的麻疹症状。”
林默涵走过来,低声问:“能治吗?”
顾小兰想了想:“麻疹没有特效药,主要靠支持治疗。退热,补水,防止并发症。这里的条件……”
她环顾四周,摇了摇头。
没有药,没有干净的医疗用品,什么都没有。
“但可以试试。”她说,“至少能让死亡率降低。”
她转向那个中年人:“你们村的井在哪儿?”
中年人愣住了:“井?”
“就是打水的地方。”
中年人指了指村子中央:“那边。”
顾小兰看向林默涵:“如果真是水源的问题,得先处理水源。”
林默涵点头。庄子的提醒是对的。
他走向那口井。
井是石头砌的,上面盖着一块木板。林默涵掀开木板,往里看。
井水很浅,能看到水面。水里漂浮着一些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他找来一个木桶,打了一桶水上来。
水浑浊,有异味。
“这水不能喝。”他说。
中年人跟过来,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可我们一直喝这个……”
“多久了?”
“从去年冬天……”
林默涵看向顾小兰。
顾小兰点头:“如果水源被污染,免疫力下降,更容易感染。”
她想了想,说:“先把水烧开了再喝。另外,病人要隔离,健康的人别靠近。”
中年人苦着脸:“烧水?哪有那么多柴火?”
顾晓婷开口:“不烧水,病死的人更多。你选。”
中年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咬咬牙:“我让人去砍柴。”
林默涵走向那几个病人,蹲下来,仔细观察。
其中一个孩子,大概七八岁,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他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这孩子烧多久了?”林默涵问。
旁边一个妇女哭着说:“三天了,三天了,一直不退……”
顾小兰走过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和口腔。
“脱水严重。”她说,“需要补水,但他喝不进去。”
“怎么办?”
顾小兰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放进孩子嘴里。
“糖能补充能量,也能让他分泌唾液。”她说,“但这不是办法,得想办法让他喝水。”
她看向那个妇女:“家里有干净的布吗?”
妇女点头。
“拿一块来,用水浸湿,给他擦嘴唇和身上。帮助降温。”
妇女连忙去了。
顾小兰又走向下一个病人。
太阳渐渐西斜。
林默涵站在村子中央,看着顾小兰忙碌的身影。
这个平时只知道吃糖、打游戏、跟姐姐撒娇的小姑娘,此刻像个真正的医生一样,穿梭在病人之间,检查、判断、处理。她脸上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和平时那个顾小兰判若两人。
顾晓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长大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骄傲,心疼,还有一点点失落。
林默涵点头:“她是你的妹妹,但也是她自己。”
顾晓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是啊。”她说。
天色渐暗。
顾小兰终于忙完了。她走到林默涵面前,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情况怎么样?”林默涵问。
顾小兰摇摇头:“不好说。有几个烧得太厉害,可能撑不过去。其他的,如果处理得当,应该能活。”
她顿了顿,又说:“主要是水源。那个井必须清理。我怀疑是有人或动物的尸体掉进去了,污染了水。”
林默涵站起身:“明天清理。”
“今晚呢?”
“今晚休息。你也累了。”
顾小兰想反驳,但实在是累得说不出话。她点点头,靠在顾晓婷肩上,闭上了眼睛。
美乐走过来,蜷在她脚边,轻轻喵了一声。
月光洒下来,照在这个破落的村子里。
远处传来病人的呻吟声,近处有虫鸣。
林默涵看着天空,看着那些璀璨的星星。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