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
柜台后面,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算账,闻言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笑。
“令耘!”李秀莲放下账本迎上来,“哎哟,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忙什么呢?”
“今年毕业了,刚工作,事多。”何令耘侧身让出跟在后面的赵志国,
“今天带同事过来尝尝大哥的手艺。”
李秀莲的目光落在赵志国身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打量。
体面人。
衬衫西裤,皮鞋锃亮,面相和气,但腰板挺直,一看就不是坐办公室喝茶等下班的那种。
她没多问。
“楼上楼上,二楼清净。”她利索地把人往楼梯口引,
“我让你们大哥做几个硬菜,你们先喝茶,马上就来。”
赵志国跟着上楼,目光扫过店内。
饭馆不大,一楼七八张方桌,这会儿坐了大半,推杯换盏热热闹闹。
墙上挂着几幅老画,都不是名家,但装裱得齐整。楼梯扶手是老木头,磨得锃亮,擦得很干净。
二楼是几个小包间,不大,但胜在安静。
李秀莲给他们安顿好,沏了壶茶,就下楼了。
赵志国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
他看了一眼何令耘。
“令耘,这儿是……”
何令耘把茶杯推到一边,没有遮掩的意思。
“赵哥,这是我大哥开的店。”他说,
“不是亲大哥,是我大伯家的儿子。比我爸小不了几岁,但辈分摆在那儿,从小叫惯了的。”
他没有再说更多。
赵志国也没追问。
这半个月他早就学会了,何令耘愿意说的,会自然说出来;不愿意说的,问也白问。
他只是又看了一眼这间不起眼的小饭馆,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拼上了。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脚步声,“噔噔噔”由远及近,紧接着门帘一掀,一个穿着白围裙的中年男人端着托盘大步进来。
“来咯——”
托盘往桌上一顿,四菜一汤,红焖肘子、清蒸鲈鱼、葱烧海参、干炸丸子,外加一大碗酸辣汤。
何雨柱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呵呵地看着何令耘。
“令耘,你看看这菜成不成?不成我再做。”
“大哥,这太丰盛了。”何令耘站起身,“您别忙了,坐下歇歇。”
何雨柱摆摆手,眼神却往赵志国那边飘,嘴里的话是对着何令耘说的,但声音放大了些。
“这位是同事吧?一看就是体面人。你们先吃着,要喝点不?正好你爸上回拿了几瓶好酒过来,咱们一起喝两杯?”
他话是问何令耘,眼睛却看着赵志国,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不确定。
赵志国放下筷子。
他笑了笑,站起身。
“好啊,当然好。”他说,“人多热闹,我求之不得呢。”
何雨柱眼睛一亮。
“得嘞!兄弟局气!”他一拍大腿,“你们先吃着,我下楼拿酒去!”
又是噔噔噔一阵脚步,人已经不见了。
何令耘有些无奈地收回目光,看向赵志国。
“赵哥,我大哥他……”
“没事,”赵志国夹了一筷子海参,“这多好,自家人的馆子,吃得踏实。”
他顿了顿,又说。
“你大哥,是个爽快人。”
楼下。
何雨柱兴冲冲推开后厨门,李秀莲正在水池边洗菜。
“媳妇儿,”他压低声音,但那股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
“我上楼陪令耘喝两杯去啊,后面的人你先招呼着。”
李秀莲手里的活没停,眼皮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