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说起二叔一家时,那种发自内心的亲近和骄傲,不是装出来的。
他根本不在意何令耘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坐什么位置,在他眼里,这就是那个站在灶台边看他颠勺的小堂弟。
赵志国忽然有些羡慕。
他没有这样的家人。
他考上大学那年,父亲已经去世了,母亲改嫁,老家只剩一个远房堂叔,过年都不怎么走动。
他是一步一步自己走出来的,从基层到部委,从科员到秘书,每一级台阶都踩得结结实实。
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但此刻坐在这间不大的小饭馆里,听着何雨柱絮絮叨叨说令耘小时候的事,看着何令耘难得放松的侧脸——
他忽然有点明白,那个年轻人身上那种从容,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天生的。
是有人在后面接着,托着,拿真心护着。
酒过三巡,何雨柱的话渐渐少了。
不是不想说,是舌头有点大了。
他趴在桌沿,努力想做出清醒的样子,眼皮却一个劲往下耷拉。
“令耘,”他含含糊糊地说,“你……你好好干,别给二叔丢人。”
“好,大哥。”
“还有……”他打了个酒嗝,努力想了想,“还有……二叔……最近怎么样啊?”
何令耘顿了一下。
“挺好的。”
“那就好……”何雨柱满意地闭上眼,“那就好……”
几秒钟后,轻轻的鼾声响了起来。
何令耘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大哥,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身,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旧外套,轻轻盖在何雨柱身上。
然后他坐回去,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小半杯喝完了。
赵志国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胡同里传来零星的自行车铃声,有人在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歌。
二楼包间里很静,只有何雨柱均匀的呼吸声。
赵志国忽然开口。
“令耘。”
“赵哥。”
“你将来……会走得很远。”
何令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巷子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照着晚归人的影子。
“赵哥,”他说,“你带我的这半个月,我会一直记得。”
赵志国没接话。
他低下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
“走吧,”他站起来,“不早了。”
何令耘轻轻推了推何雨柱。
“大哥,我们走了。”
何雨柱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睛还半闭着。
“走啦……那、那下次还来……”
“来。”
何令耘把外套给他掖好,又去楼下结了账。
李秀莲不肯收,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被何令耘塞进了柜台抽屉里。
“大嫂,这是规矩。”他说。
李秀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下次可别和你大哥喝酒了,你大哥一喝就多。”
“好。”
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出胡同。
初秋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长安街方向灯火通明,隐隐能看见电报大楼的钟楼尖顶。
赵志国忽然停下来。
“令耘,”他说,“就送到这儿吧。”
何令耘点点头。
“赵哥,慢走。”
赵志国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