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儿点点头,却又道:“可是姐姐,查出来又如何?这次是承瑜,下次呢?下下次呢?只要咱们在这深宫里一天,就永远有人想算计咱们,想害咱们。”
她看着丽儿的墓碑,轻声道:“有时候我真想……真想带着孩子们离开这里,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这话说得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李鸳儿心上。
离开?
谈何容易。
她们是妃嫔,是皇子的母亲,这一生早就和这皇宫绑在一起了。
“秀儿,”李鸳儿轻叹,“这样的话,以后别再说了。传出去,对你不好。”
李秀儿苦笑:“我知道。也就是在姐姐和二姐面前,我才敢说几句心里话。”
姐妹俩又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承谦和承瑜不知在玩什么,笑声清脆悦耳。
李秀儿望着那边,忽然道:“姐姐,你说……咱们的孩子们,将来会怎么样?”
“会好好的。”李鸳儿坚定道,“有咱们护着,有陛下看着,他们都会好好的。”
“但愿吧。”李秀儿轻声道。
祭奠完,已是午后。一行人坐上马车回宫。
车里,李鸳儿一直沉默着。秀儿今天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秀儿委屈,她知道。
这些年,她一心护着妹妹,却从没问过,妹妹到底想要什么。
她以为给秀儿尊荣,给秀儿安稳,就是对妹妹好。
可也许……秀儿要的,根本不是这些。
“姐姐。”李秀儿忽然开口。
“嗯?”
“今天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李秀儿看着她,眼中是真挚,“我是心里憋得难受,才跟姐姐和二姐唠叨几句。出了这皇陵,我还是那个安分守己的秀妃,还是姐姐的好妹妹。”
李鸳儿心中一酸,握住她的手:“秀儿,在姐姐面前,你永远不用伪装。有什么委屈,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姐姐说。”
李秀儿点点头,靠在她肩上:“姐姐,有你真好。”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李鸳儿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却是一片纷乱。
秀儿今天这番话,到底是一时感慨,还是积压已久的心声?
那些挑拨离间的人,到底是谁?
这后宫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要更小心,更警惕。
不仅要护好自己,护好孩子们,也要护好秀儿。
因为她们是姐妹。
是这深宫里,彼此唯一的亲人。
马车驶进城门时,夕阳已经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辉煌而冰冷。
李鸳儿望着那片宫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里是她的家,也是她的牢笼。
而她和秀儿,都还要在这牢笼里,继续走下去。
无论前路如何。
“姐姐,到了。”李秀儿轻声说。
马车在东华门前停下。姐妹俩相携下车,各自回宫。
分别时,李秀儿忽然回头:“姐姐,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说那些话。”
李鸳儿笑了:“傻妹妹,咱们是姐妹啊。”
是啊,姐妹。
无论发生什么,这份姐妹情,她都要守住。
这是她对母亲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夜幕降临,坤宁宫的灯亮了起来。
李鸳儿坐在灯下,提笔写下几个名字——都是最近在宫中有些异动的人。
她要一个一个查。
直到把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揪出来为止。
窗外,秋风萧瑟。
而深宫里的暗流,比秋风更冷,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