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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巧遇故人解围(落魄书生现身份)(1 / 2)

购置铺面的波折,虽借沈砚之名暂时化解,却给林精诚和苏文谦敲响了警钟。州府的水,远比青田镇浑得多。光有银子、有货,没有可靠的人脉和足以震慑宵小的背景,步步都可能遇到刁钻这样的“小鬼”挡道,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与损耗。

铺面过户手续办妥后,接下来的装修、雇人、进货,林精诚和苏文谦打起十二分精神,凡事亲力亲为,谨慎打点,宁可多费些银钱和口舌,也力求稳妥,避免再授人以柄。好在沈砚虽未直接出面,但其“关照”似乎已悄然传开,后续与各色匠人、供货商打交道时,顺利了不少。那些工匠、商贾听说林家与沈先生有些交情,态度明显客气许多,报价也相对公道。

这日,铺面装修已近尾声,林精诚带着账本,去城东的木器行结清最后一笔木料款项。这家木器行规模颇大,信誉也好,是苏文谦一位同窗介绍的。掌柜姓钱,是个和气生财的胖子,算盘打得噼啪响。

结完账,钱掌柜笑眯眯地亲自将林精诚送出店门,寒暄道:“林东家慢走。贵号开张在即,届时可别忘了给小人送张帖子,也好去讨杯喜酒喝。”

“钱掌柜客气,定当奉上。”林精诚拱手告辞,心情不错。正要离开,忽听得旁边巷口传来一阵喧哗争执声,夹杂着推搡和呵斥。

“没钱?没钱你充什么大爷?敢在‘醉仙楼’吃白食?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一个粗嘎的声音骂道。

“我……我不是吃白食,是钱包不慎遗失了……我这就回去取,定当奉还……”一个带着浓浓书卷气、却透着窘迫的声音辩解道。

“回去取?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溜?看你穿的人模狗样,原来是个穷酸骗子!给我打!打完了送官!”

林精诚本不欲多管闲事,州府之大,三教九流,每日争执不知凡几。可那辩解的声音,不知为何,竟让他觉得有几分耳熟。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朝巷口望去。

只见四五个“醉仙楼”的伙计打扮的壮汉,正围着一个穿着半旧青色儒衫的年轻人推推搡搡。那年轻人身形单薄,被推得踉踉跄跄,帽子也歪了,露出半张清瘦苍白的脸,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淤青。他竭力护住怀里的一个布包,那布包瘪瘪的,显然没什么值钱东西。

就在一个伙计举起拳头,要朝那书生脸上招呼时,林精诚终于看清了书生的面容,心头猛地一震——竟是苏文谦那位在州府求学、许久未曾联系的同窗好友,姓秦,名墨,字守拙!当年苏文谦带着林睿思初到州府办理书院事宜时,还曾得他引荐帮助,只是后来各自忙碌,联系渐少。听说他家境似乎不太好,但为人颇有才学,怎么落魄到在酒楼吃“白食”的地步?

眼看拳头就要落下,林精诚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喝道:“住手!”

那几个伙计一愣,回头见林精诚衣着体面,气度不凡,一时摸不清来路,举起的拳头顿在了半空。

“这位兄台,不知何事争执?光天化日,动手打人,怕是不妥吧?”林精诚沉着脸,挡在了秦墨身前。

那为首的伙计打量了林精诚几眼,见他孤身一人,不似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便又挺起胸膛,指着秦墨道:“这位爷,您给评评理!这穷酸在我们‘醉仙楼’点了一桌子酒菜,吃饱喝足了,却说钱包丢了,没钱付账!这不是吃白食是什么?”

秦墨见到林精诚,先是茫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羞惭,低下头,嗫嚅道:“林……林兄?怎是你……我……我确实丢了钱袋……”

林精诚心中已有计较,转头对那伙计道:“他欠你们多少酒钱?”

“连酒带菜,一共二两六钱银子!”伙计报了数。

二两六钱,对现在的林家不算什么,但对一个落魄书生而言,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林精诚二话不说,从怀中钱袋里取出三块碎银,约莫三两,丢给那伙计:“这里是三两,够了吧?多出的,给他瞧瞧伤。”他指了指秦墨嘴角的淤青。

伙计接过银子,掂了掂,又狐疑地看了秦墨一眼,嘴里嘟囔着“算你走运”,挥手带着其他人走了。

巷口恢复了平静。秦墨这才抬起头,脸色涨红,对着林精诚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发颤:“多谢……多谢林兄解围。这银子……秦某日后定当奉还。”

林精诚扶住他,叹道:“秦兄不必多礼。你我虽无深交,但既是文谦同窗,便不是外人。只是……秦兄何以至此?”他看了看秦墨身上那洗得发白的儒衫,和那窘迫的模样,心中已有猜测。

秦墨脸上羞惭之色更浓,嘴唇嚅嗫了几下,才低声道:“实不相瞒,秦某……家中突遭变故,老母病重,为筹医药,已典当一空。前日好不容易寻了个抄书的活计,得了些许润笔,本想……本想与两位同窗小聚,庆贺一番,谁知……吃完结账时才发现钱袋不知何时被窃了……这才……”他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垂越低,显然觉得此事极不光彩。

林精诚听完,心中了然,又生出一丝同情。读书人最重颜面,若非走投无路,断不会如此狼狈。他拍了拍秦墨的肩膀:“秦兄不必介怀,人有旦夕祸福。令堂病体可好些了?如今在何处落脚?”

秦墨眼圈微红,摇了摇头:“家母……已于上月病故。秦某……如今暂栖城南大悲寺的香客房,靠着偶尔替人抄写书信、代写状纸,勉强糊口。”大悲寺的香客房,那是州府最便宜的落脚处,条件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