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中途,知府夫人忽而笑道:“听闻林家不止生意做得诚信,家中子弟亦是好学上进。府上四郎在云山书院读书,可是如此?”
林周氏忙道:“夫人谬赞了。犬子愚钝,只是在书院附学,勉力向学罢了。”
知府夫人道:“林夫人过谦了。本夫人听我家老爷提起过,云山书院山长对府上四郎赞誉有加,说他勤勉好学,见解不俗,参与编纂的《云州志略》也很是用心。年纪轻轻,便能如此,实属难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知府夫人当众提及林家子侄,且是赞誉之词,这可是莫大的脸面!一时间,众多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周氏身上,其中的意味已大不相同。
林周氏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但面上仍保持镇定:“承蒙山长错爱,知府大人和夫人过誉了。小儿不过是尽学子本分,当不得如此夸奖。”
知府夫人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而与另一位诰命夫人聊起了养生之道。但刚才那番话带来的影响,却已悄然扩散。不少原本对林家只是好奇观望的夫人,此刻眼神中已带上了几分热切与结交之意。能与知府夫人说上话,且得到其当众称赞的商家,在州府可不多见。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更加融洽。林周氏和吴氏身边,不时有夫人前来攀谈,话题也不再局限于泛泛的客套。甚至有夫人委婉地打听林家四郎的年纪、学业,是否有婚配意向……林周氏皆以“年幼,尚未考虑”为由,得体地推脱过去。
林锦鲤则被周蕙兰和姜明玉拉着,与几位年纪相仿的官家小姐一起,在丫鬟仆妇的看顾下,于园子一角玩耍。那些小姐起初见林锦鲤是商贾之女,还有些疏离,但见她举止有礼,天真可爱,且与周、姜两家小姐交好,便也渐渐接纳了她。几个小女孩赏花扑蝶,倒也玩得开心。
赏花宴一直持续到申时方散。林周氏带着吴氏和林锦鲤,向知府夫人郑重辞行。知府夫人和颜悦色,还特意赏了林锦鲤一对小巧精致的赤金铃铛手镯,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回府的马车上,林周氏和吴氏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相视一笑,都有种如释重负又欣喜不已的感觉。
“今日这一趟,算是走对了。”吴氏抚着胸口,低声道,“娘,我看知府夫人对咱家,倒是真有些另眼相看。”
林周氏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慨:“是啊,多亏了睿思争气,也多亏了陆老、刘学正他们……还有守拙。咱们林家,这是真要熬出头了。”她摸了摸依偎在身边、把玩着新得手镯的林锦鲤的头,轻声道,“囡囡今天也乖,没给娘丢脸。”
林锦鲤抬起头,眨着大眼睛:“奶奶,那个知府夫人娘娘,好像很喜欢四哥哥?”
童言无忌,却道破了今日宴会的关键。知府夫人的青眼,固然有陆老夫子、刘学正的因素,但林睿思本人在书院的表现,无疑是重要的加分项。一个有望在科举正途上取得成就的子弟,对于任何家族而言,都是最宝贵的资产,也是提升门第的关键。
这次知府夫人的赏花宴,如同一道正式的通告,向州府上层社会宣告:林家,这个新兴的商贾之家,不仅财力渐厚,更有清流赏识、子弟出色,已初步具备了融入这个圈子的资格。
林家的州府之路,在经历了最初的试探、波折与积累后,终于迎来了一个标志性的时刻——得到了本地最高行政长官家眷的公开认可。虽然前路依然漫长,但至少,那扇曾经看似紧闭的大门,已然向他们敞开了一条缝隙,透进了明亮而充满希望的光。
(第一百九十六章知府夫人的赏花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