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剥夺一切的纯白，开始缓缓褪去。
不，不是褪去，更像是……稀释。
视觉逐渐恢复，但他们“看”到的，并非熟悉的现实世界，也并非任何想象中的天堂或地狱。
他们依旧悬浮着，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空。
四周，是一片无边无垠、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混沌虚空。
这里没有光，也没有暗，是一种无法定义颜色的、灰蒙蒙的基调。稀薄如雾的能量缓缓流转，偶尔凝聚成模糊不清、转瞬即逝的扭曲形象，又很快消散。远处，似乎有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阴影轮廓在缓慢移动，但又仿佛只是视觉的错觉。这里安静得可怕，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变得模糊而不可靠。
他们成功了……吗？
他们确实离开了那个崩坏的终焉之地，但显然，他们并未回到预期的归宿。
凌曜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怀中。
苏玥依旧在那里，被他紧紧抱着。她也正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带着同样的茫然与警惕。两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彼此，感受到对方真实的、有温度的身体。
他们还活着，以完整的形态存在着。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发现。爽！一种从绝对虚无中重新找回自我和挚爱的巨大庆幸！
凌曜尝试调动力量，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那觉醒的暗金血脉仿佛彻底沉寂了下去，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苏玥也微微摇头，她的“灵与回响”同样感知不到分毫。在这里，他们似乎失去了所有超凡的力量，变回了最普通的凡人。
就在这时，苏玥的目光越过凌曜的肩膀，望向了更远处，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凌曜，你看那边。”
凌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那片混沌虚空的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路径。
一条极其微弱、由点点萤火般光芒汇聚而成的、蜿蜒曲折的路径。
它悬浮在虚无之中，不知起源，不知尽头，散发着柔和却异常坚定的光芒，与周围死寂的混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很窄，似乎仅能容一人行走，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在无尽的虚空中。
这条路，通向哪里？
是离开这片混沌的希望之路？还是通往另一个未知绝境的陷阱？
他们不知道。
凌曜与苏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断。他们没有其他选择。停留在原地，与这片虚无相伴，与死亡无异。
凌曜轻轻放下苏玥，两人互相搀扶着，稳住了在这虚无中有些失衡的身体。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但回握的力度却异常坚定。
“走吧。”凌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也带着面对未知的坚毅。
苏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不再犹豫，迈出了脚步，踏上了那条悬浮于混沌之中、微弱而神秘的光径。
脚步声在虚无中并未发出回响，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融入那蜿蜒光径的深处，走向命运为他们安排的、未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