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三界和谐医院“心念净化”项目组正式挂牌成立。办公室设在研究院顶层,一出门就能看见云海——寓意“站在高处看问题”。但项目组成员们现在只觉得站在高处有点冷,尤其是心里。
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疯狂的想法:“在杏仁核植入反虚无符箓”、“用大悲咒频率对冲虚无波段”、“开发一键快乐APP(暂定名:仙凡同乐版)”……以及华佗贡献的“给全三界做个前额叶切除手术(物理)”,被扁鹊用红笔打了个巨大的叉。
“所以,”麻姑揉了揉太阳穴,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古籍玉简,“我们现在有七百种理论构想,零种可行方案。”
扁鹊盯着实时数据屏——上面的情绪污染扩散曲线又往上蹿了一小截。“‘情绪疫苗’的研发周期太长了。就算我们明天就破解了‘虚无之种’的信息结构,完成动物实验、灵体实验、小范围临床试验、大规模推广……至少需要三年。”
“三年?”华佗“哐”地一脚踹在桌子上(桌子是特制的,纹丝不动),“按现在这个蔓延速度,三年后全三界八成人口都得变成情感绝缘体!到时候咱们可以直接改行开‘木头人护理院’了!”
会议室里一片愁云惨淡。连窗外飘过的一朵云都显得灰蒙蒙的。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小针走了进来,手里没拿任何文件,只是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心茶。他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些天马行空(且多半不靠谱)的方案,嘴角微微抽了抽。
“诸位,”他在主位坐下,语气轻松得像是来开茶话会,“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既然长远方案需要时间,那我们能不能先搞个……临时应急措施?”小针啜了口茶,“就像洪水来了,疫苗来不及打,但我们可以先发救生圈。”
麻姑眼睛一亮:“院长的意思是……”
“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小针放下茶杯,“尤其是那些在‘修心’领域积累了……嗯,几万年经验的专业人士。”
扁鹊立刻明白了:“佛门和道宗?”
“对。”小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方和东方——那是佛门灵山和道宗祖庭的方向,“如果要说对抗心魔、稳固道心、滋养性灵,这三界还有谁比他们更专业?”
华佗却皱起眉:“靠谱吗?那帮和尚道士,一个整天念叨‘色即是空’,一个天天研究‘无为而治’,跟咱们医学画风不搭啊!”
“所以才要合作。”小针转过身,笑容里有种“我早就想这么干了”的狡黠,“他们提供心法,我们提供医学框架;他们负责‘修’,我们负责‘疗’。中西结合,仙佛道协同,搞个三界特供版‘心灵急救包’。”
这个比喻把大家都逗乐了。气氛轻松了些。
“那谁去谈?”孙思邈问出了关键问题,“佛道两家……戒律多,规矩大,还有点历史小恩怨。咱们医院虽然面子不小,但贸然上门求合作,怕是要吃闭门羹。”
小针看向麻姑:“麻姑主任,我记得您早年云游时,曾在佛门听经,也拜访过道宗前辈?”
麻姑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灵山的慧明大师曾指点过我祝由术的心法融合,昆仑的玄诚道长也与我论过道。”
“那就劳烦您跑一趟。”小针诚恳地说,“带上数据报告,带上病例分析,最重要的是——带上我们的诚意。告诉他们,这不是传教,不是争功,是救命。”
麻姑站起身,郑重行礼:“我这就去准备。”
两天后,灵山,大雄宝殿偏厅。
慧明大师看完麻姑递上的数据玉简,沉默了足足一炷香时间。这位佛法高深的老僧,平日里总是慈眉善目,此刻眉头却蹙成了“川”字。
“阿弥陀佛。”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此非寻常心魔,乃‘识海之疫’。众生如舟,疫如暗流,舟虽不破,却渐行渐偏,终至迷航。”
翻译成人话就是:这事儿很严重,得管。
麻姑松了口气:“大师愿相助?”
“非愿不愿,乃不得不为。”慧明抬头,目光如古井深潭,“佛门讲慈悲,见众生苦,岂能坐视?只是……”他顿了顿,“我门中法度,多以修己为主。若要化为普世疗愈之术,需做调整,恐需时日。”
“我们有时日。”麻姑连忙说,“更重要的是,我们希望佛门能与道宗联手。”
“哐当”一声——旁边侍立的小沙弥手里的木鱼掉地上了。
慧明大师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那是一种混合了“你认真的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以及“老衲血压有点高”的复杂情绪。
“道宗……玄诚那牛鼻子?”慧明大师的称呼暴露了什么。
麻姑硬着头皮:“是。道宗在守一存神、调和阴阳方面造诣极深,正好与佛门禅定观照之法互补。若能结合……”
“麻姑施主,”慧明大师打断她,语气很温和,但内容很犀利,“你可知上次佛道联合举办法会是什么时候?”
麻姑摇头。
“是一千两百年前。”慧明大师慢悠悠地说,“为了争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宇宙本源问题,玄诚的师祖和我的师祖在昆仑山顶论道三天三夜,最后双双气得闭关五十年。从那以后,两家就保持着‘你不惹我,我不烦你’的礼貌距离。”
麻姑:“……”
“不过……”慧明大师忽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是为了救度苍生,老衲倒也不是不能放下成见。只是,得让那牛鼻子先来灵山见我。”
麻姑瞬间懂了——这是面子问题。
又过一天,昆仑山,紫霄宫。
玄诚道长看着同样的数据玉简,反应比慧明大师激烈得多。
“荒谬!荒唐!”这位以脾气火爆着称的道门高功,直接把玉简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乱跳,“心魔入体,当以雷霆手段斩之!搞什么温柔疗愈?什么‘情绪疫苗’?直接一道‘清心破妄神雷’劈下去,什么妖魔鬼怪不灰飞烟灭?!”
麻姑耐心解释:“道长,这次的心魔不是附体,是渗透。它不与人硬抗,而是让人‘自愿’放弃情感。您就算劈碎肉身,也劈不醒一颗‘自愿沉睡’的心。”
玄诚道长沉默了。他背着手在殿内踱步,道袍翻飞,嘴里念念有词:“自愿……自愿……好一个‘自愿’!此乃诛心之术,何其歹毒!”
“所以需要道长的‘守一存神’之法。”麻姑趁热打铁,“帮助众生锚定本心,不为外惑所动。”
玄诚停下脚步,斜眼看她:“佛门呢?他们掺和不?”
“慧明大师已经答应提供禅定观照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