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播路径显示，这次爆发不是从某个“源头”扩散出来的，而是同时在十七个“情绪污染高发区”引爆，然后通过网络连接——互联网、心念共鸣、信息流——在极短时间内互相感染、互相强化，最终形成了这场覆盖性的心灵海啸。
就像一个房间里同时点燃了十七个炸点，爆炸波在封闭空间里来回激荡，最终把整个房间炸得粉碎。
“院长！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姜炎再次接通通讯，语速快得像在发射连珠炮，“不是线性扩散！是网状引爆！‘虚无之种’已经形成共振网络！它们在同一时间被激活了！”
通讯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推门声——小针显然已经在赶往数据中心的路上。
“能锁定激活信号来源吗？”
“在查！”姜炎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出残影，“信号特征很隐蔽……等等！这里！三小时前，所有高发区的‘虚无之种’同时接收到了同一个频段的强化波动！波动源头……是人间互联网深层网络的十七个隐藏节点！”
“能阻断吗？”
“网络已经过载！强行阻断可能会引发更大范围的数据崩塌！而且——”姜炎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用户求助数据，“互联网医院的咨询平台……已经炸了。”
他说“炸了”不是比喻。监控显示，平台的实时咨询请求量在五分钟内从正常的每小时十万次，飙升到每小时……三亿次。而且还在增长。
每一个请求，都带着相似的描述关键词：“突然觉得没意思”、“活着好累”、“一切都没有意义”、“想消失”。
服务器负载瞬间突破临界值，散热阵法开始过载，机房里的温度在三十秒内上升了十度。
“启动紧急预案！”小针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紧迫，“立刻暂停所有非紧急诊疗，所有资源转向应对‘信念瘟疫’！通知所有在线仙医：标准答复模板，引导接入‘心念净化’紧急通道！”
“院长，‘心念净化’通道刚开启就被冲垮了！”孙思邈的声音插了进来，背景音里是此起彼伏的通讯提示音，“负面情绪洪流太大了！我们的疏导阵法根本来不及处理！”
小针此时已经冲进了数据中心。他看都没看满屏的红色警报，直接走到中央控制台前，将手掌按在主控阵法上。
“姜炎，接替我监控数据。”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孙真人，发布三级警告通告：建议所有生灵保持冷静，互相扶持，远离负面信息源。同时，公布所有线下紧急救助点的坐标。”
“线下？”孙思邈一愣，“院长，线下点根本处理不了这个数量级的——”
“处理不了也得处理。”小针打断他，“网络已经成了传播通道，继续开放只会加速感染。我们必须切断传播链。”
他抬起头，看向光屏上那如同宇宙熄灭般大片大片黯淡下去的信念光点图，深吸一口气：
“传我命令：三界互联网医院主平台，除‘生命维持指导’、‘救援协调’、‘疫情数据上报’等核心生存模块外，其余功能——立刻关闭。各区域节点物理隔离。”
这个命令让整个数据中心瞬间安静了。
“院长……”姜炎喉咙发干，“那意味着我们放弃了数百万正在线上求助的患者……”
“不切断，损失的会是数亿。”小针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操作，调出权限确认界面，“执行命令。”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按钮上，停顿了半秒。
半秒里，他眼前闪过百年庆典上那些欢笑的面孔，闪过医联体签约时那些期待的眼神，闪过这百年间无数被治愈的患者送来的锦旗和感谢信。
然后他按了下去。
光屏上，代表互联网医院活跃度的曲线，如同断线的风筝，直坠谷底。
连接三界的“神经”，被主动切断了。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许多。
但也更加黑暗。
小针转身，面向数据中心里所有脸色苍白的仙官和技术人员。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但医者有时要做的，不是治疗，是隔离。不是救所有人，是阻止更多人倒下。”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灯火通明的云海城——那些灯火下，此刻不知有多少心灵正在坠入深渊。
“通知所有核心成员：一级战备状态。这不是医疗危机，这是战争。”
窗玻璃上，映出他年轻却无比坚毅的脸。
“而战争，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