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虚无魔神的力量源头是什么？”他问。
“是‘虚无之种’？”姜炎试探地回答。
“不对。”小针摇头，“那些种子只是工具。它的力量真正的源头，是它正在吸收、正在吞噬的东西——是三界众生‘存在意志’消逝时产生的……能量真空。”
他调出一个复杂的能量流动模型：“看这里。虚无魔神吞噬的不是正面信念本身，而是信念崩塌时释放出的‘意义丧失’能量。就像黑洞不是吞噬光，是吞噬光消失后留下的‘无’。”
“所以呢？”华佗急躁地问，“知道它吃什么能改变什么？难道我们要给三界众生集体打鸡血，让他们突然都觉得人生特有意义？”
“恰恰相反。”小针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光，“我们要承认，我们打不过它。”
“哈？”华佗以为自己听错了。
“个体的信念，哪怕是凝聚成网络，在它面前也如同萤火之于深渊。”小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但很坚定，“因为它的目标不是某个个体，不是某个群体，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
“三界所有生灵的‘存在’本身。”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它要否定的，是‘存在’这个概念。那么我们对抗它的唯一方法，就不是证明‘某个存在有意义’，而是证明——”
小针深吸一口气：
“‘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他调出全新的模型。不再是点与点的连接，而是一片光的海洋。
“如果我们能用某种方式，让三界所有尚未被完全侵蚀的生灵——仙人、凡人、妖族、魔族、乃至草木精怪——将他们心底那点对‘生’的渴望，对‘爱’的眷恋，对‘未来’的期盼……将这些东西，不分种族、不分境界、不分善恶，全部汇聚起来呢？”
“汇聚成一条河。汇聚成一片海。汇聚成……照亮整个虚无的——信念洪流。”
小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以众生之信，克虚无之暗。”
漫长的沉默。
然后华佗第一个爆笑出声——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你他妈疯了但是老子喜欢”的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以众生之信’！老子喜欢！但问题来了——”
他猛地收住笑，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汇聚？你当这是收破烂吗？敲锣打鼓喊一声‘大家把希望交出来’，就真有人交？”
“这就是关键。”小针看向姜炎，“姜总监，如果我们要构建一个能承载三界众生信念的‘共鸣场’，技术上……有可行性吗？”
姜炎呆住了。他在脑子里飞速计算，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嘴唇快速翕动，过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口：“理论……理论上可行。我们可以利用现有的互联网医院架构，把它升级成一个超大规模的‘心念共振器’。但需要的能量……天文数字。而且需要所有接入者完全自愿、完全敞开心灵——这相当于让所有人把‘灵魂后台’对我们开放。”
“不是对我们开放。”小针纠正，“是对‘生’本身开放。”
他看向麻姑、慧明大师、玄诚道长：“这需要最顶级的安抚与引导。不能让任何人觉得是被强迫，必须是……自愿的奉献。”
麻姑双手合十，轻声说：“佛门有‘众生愿力汇聚’之法。道宗亦有‘万灵交感’之术。虽然从未在三界范围尝试过……但若真到了存亡之际，或许……”
“不是或许。”玄诚道长罕见地接话，语气斩钉截铁，“是必须。若连‘存在’都要被否定，那一切修行、一切传承，都成了笑话。”
墨渊会长的投影终于稳定了些，他沉声开口：“魔族不善言辞，但我们比谁都懂‘活着’有多难。若真有此法……魔族，愿为先锋。”
“人间那边，我去沟通。”孙思邈深吸一口气，“虽然听起来像邪教，但……总比等死强。”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回小针身上。
小针支撑着桌面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虚弱，是激动。他看向窗外深沉的夜空，仿佛看到了那片夜空下，无数正在黑暗中挣扎、迷茫、却依然在呼吸的生灵。
“诸位，”他轻声说，声音里有疲惫，有沉重，但更多的是……希望，“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也可能是个注定失败的疯狂计划。”
“但至少——”
他转过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我们可以选择，不是在孤独中湮灭，而是在连接中……燃烧。”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
天，快亮了。
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往往也是……决心最坚定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