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尽快把这件事定下来!时间不等人,他下个月就要走了。
吃早饭的时候,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江德阳因为亲事已定,心情明显轻松不少,虽然看着三弟阴沉的脸色还有些小心翼翼。
德花则安静地喝着稀粥,眼观鼻,鼻观心。
江德福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寻常的关心:“德花今年也都15了,是个大姑娘了。”他刻意模糊了实际年龄,“眼看这日子过得快,也是时候该考虑找婆家的事了。”
这话一出,德花喝粥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三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少女提到婚事的羞涩,只有一种近乎锐利的了然。
她心里明镜似的,三哥这么急切地提她的婚事,绝对没打什么好算盘。
前世稀里糊涂被摆布的命运,她绝不允许重演。
她放下碗,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三哥,你记错了吧。我才13岁,生日小,实打实的13岁。”她特意强调了“实打实”三个字,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江德福。
江德福被这话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强自辩解道:“虚岁……虚岁不都15了嘛!咱们这……”
他想说咱们这地方都算虚岁,可话到嘴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他们这穷乡僻壤,女孩子嫁人看的是实际年龄和身体是否长成,十三岁,确实还是个半大孩子,除非家里实在过不下去,否则很少这么早定亲。
德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直接垂下眼,拿起筷子,淡淡地说:“我还小呢,才13岁,不想这么早说这个。”语气里的拒绝之意,显而易见。
江德福碰了个软钉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向二哥,希望二哥能帮腔。江德阳虽然老实,但不傻,他看出妹妹是真不愿意,而且他也确实觉得德花年纪还小。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德福,花儿是还小,身子骨也没完全长开。这相看婆家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过两年再说也来得及。”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江德福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来不及啊!他下个月就要走了!可他这话没法明说。
他憋着一口气,试图换个角度说服:“二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你看,咱们家这情况,爹娘大哥都不在了,现在就剩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德花一个小姑娘家,总归是不方便。早点找个靠谱的婆家,有人疼她,照顾她,咱们也放心不是?”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充满关切。
德花在心里冷笑一声,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四两拨千斤的力度:“二哥,三哥,你们不用担心我。再等些日子,桂兰姐不就嫁过来了吗?到时候家里就有桂兰姐照顾我,跟我做伴了。二哥,你说是不是?”
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向了即将过门的嫂子,既拒绝了江德福的提议,又烘托了家里的喜气,让江德福无法再继续咄咄逼人。
江德阳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连点头:“对对对,花儿说得对。等桂兰过了门,家里就有个女人操持了,德花也有伴了。”
江德福再次被堵了回去,胸口一阵发闷。他看着配合默契的二哥和小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他的担忧,他的“好意”,在这个家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继续这个话题,只能悻悻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早已凉透的粥。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江德福不死心,依旧试图旁敲侧击。
他会状似无意地提起:“听说村东头老王家的儿子不错,挺能干。”
或者:“女儿家终归是要嫁人的,早点相看,能挑个好的。”
甚至:“咱们家这条件,要是能找个近点的婆家,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然而,无论是德花还是江德阳,都像是约好了一般,对他的这些“暗示”充耳不闻。
德花要么装作没听见,继续忙手里的活计;要么就直接用“我还小”、“不着急”之类的话轻飘飘地挡回去,态度温和,立场却异常坚定。
而江德阳,在经过提亲成功这件事后,似乎在小妹的鼓励下,腰杆挺直了些。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凡事都以三弟的意见为主。
在涉及到妹妹终身幸福的事情上,他更愿意尊重德花自己的意愿。看到德花明确表示不愿意,他便也三缄其口,不再附和江德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