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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江德花(9)(2 / 2)

她心念一动,一台与现代摩托车型号迥异、线条更显粗犷坚固、涂装着不起眼灰绿色的摩托车,便出现在了空地上。

这是她在之前的任务世界里囤积的物资之一,性能卓越且能耗极低,正适合长途跋涉。

她跨上摩托,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根据从系统中兑换地地图,以及沿途小心打探到的零星消息,她大致判断出了主力部队可能的转移方向和区域。

她不敢走大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径、山路,凭借着摩托车的速度和灵活性,以及空间中储备的燃料,她的行进速度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行军。

沿途的景象,开始逐渐显露出战争的狰狞。

废弃的村落,断壁残垣上焦黑的痕迹,荒芜的田地,以及偶尔遇到的、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逃难人群。

他们眼神麻木,步履蹒跚,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声响都能引起一阵恐慌。(当然有人的时候摩托车不会用哈)

德花看着这一切,心一次次地揪紧。她更加快了速度,只想尽快找到队伍,投入到那迫切需要的救治工作中去。

几天后,经过谨慎的追踪和判断,她终于在一片山峦起伏的区域,听到了隐约的枪炮声,并发现了部队活动留下的痕迹。

她舍弃了摩托车,将其收回空间,徒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

当她终于看到那面虽然破旧、却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看到那些穿着灰布军装、面容疲惫却眼神坚毅的士兵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归属感涌上心头。

她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略显凌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向着岗哨走去。

……

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鸿沟,远非“残酷”二字可以简单概括。

尽管德花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她真正踏入临时搭建的、充当野战医院的简陋帐篷,闻到那扑面而来的、混杂着血腥、脓液、汗臭和消毒剂(如果那刺鼻的石灰水也算的话)的浓重气味时,胃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

帐篷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薄薄的稻草,伤员们密密麻麻地躺着,呻吟声、压抑的痛呼声不绝于耳。

缺胳膊少腿的,腹部中弹肠子外露的,头部包扎着渗出大片暗红血迹的绷带的……各种惨烈的伤情,冲击着她这个来自和平年代、即便经历多世也未曾亲历如此规模血腥战场的灵魂。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戴着破损眼镜的老军医(后来她知道他姓陈)看了她一眼,语气疲惫而直接:“新来的?会包扎吗?那边,那个腿伤的,去帮他换药。”

他指着一个方向,那里一个年轻的战士正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小腿血肉模糊,绷带已经被脓血浸透。

德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点了点头。她走到那名战士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那脏污的绷带。

当伤口完全暴露在眼前时——那是一个深可见骨、边缘泛白、散发着恶臭的创面,蛆虫甚至在脓血中蠕动——她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冷汗浸湿了后背。

“同……同志,忍一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努力回忆着吴大夫教过的清创步骤和《草药图鉴》上关于消炎止血的方子。

她取来清水(干净的水也是稀缺物资),用煮沸消毒过的布条(数量极少,需要反复使用),一点点清理着伤口。

每一下触碰,都引得年轻战士一阵剧烈的抽搐,但他死死咬着牙关,愣是没喊出声,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德花。她不再仅仅是作为一个医者,更是作为一个同胞,感受到了锥心的痛楚。

她迅速调整心态,将那些不适和恐惧强行压下,动作变得沉稳而迅速。清理、敷上她带来的、用空间草药简单研磨成的药粉(掺入了极微量、经过多次稀释的灵泉水),再用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

整个过程中,她专注的神情和轻柔的动作,似乎带给了一丝微弱的安慰。年轻战士看向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痛苦,多了几分感激。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德花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穿梭在伤员之间。清创、缝合(条件所限,很多时候只能简单处理)、包扎、喂药、喂水……她很快克服了最初的生理不适,动作越来越熟练,心态也越来越沉稳。

她见惯了残缺的肢体,闻惯了死亡的气息,听惯了痛苦的呻吟,一颗心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渐渐变得坚韧,甚至有些“麻木”——这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必要的心理防御,否则那无时无刻不在的死亡阴影和巨大痛苦足以将人逼疯。

她成为了陈军医得力的助手。陈军医起初对这个突然出现、自称学过医的年轻姑娘抱有怀疑,但德花扎实的草药知识、处理外伤的利落手法,以及那种不怕脏、不怕累、始终保持着耐心和温和的态度,很快赢得了他的信任和赞许。“小江同志,你很不错。”这是陈军医能给出的最高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