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瑞轩的书房里,烛火将高曦月的身影拉得细长。
她正低头抚琴,指尖流泻出的琴音却有些心不在焉。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平静无波:“弘历已命人彻查熹贵妃过往,暗探三日前已抵达甘露寺附近。”
这是她让系统帮她监控的,当然付出了积分的。
琴音骤停。
曦月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微微颤抖。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小八,”她在心中默念,“将凌云峰之事的线索,分批、隐晦地透露给弘历的人。记住,要做得像是他们自己查出来的,绝不能留下人为痕迹。”
“指令确认。将启动‘自然线索引导’模式,预计分五阶段释放信息,全程模拟真实调查进程。”认真工作的小八回应很是迅速。
琴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曲调中多了几分决绝。
京城郊外,甘露寺。
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在山脚下的小茶馆歇脚,看起来像是路过此地的行商。他们低声交谈着,话题渐渐转到了山上的寺庙。
“听说这甘露寺香火很旺?”其中一人状似无意地问茶馆老板。
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点头:“可不是嘛!当年熹贵妃娘娘就是在这儿带发修行的,后来回宫得了圣宠,这庙里的香火就更盛了。”
“哦?熹贵妃娘娘在此修行过?”另一人来了兴趣,“那可是天家贵胄,在这儿住得惯吗?”
“住得惯住不惯的,咱也不知道。”老板压低声音,“不过那几年,寺里倒是常有些贵人往来。特别是果郡王——那可是位风雅的主儿,时常来寺里与住持论禅,有时候一住就是好几天。”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老板见识广,再给我们说说?”
老板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我也就是听寺里的小尼姑闲聊时说的。说是有那么几次,果郡王来的时候,正巧熹贵妃娘娘也在后山的凌云峰静修……哎,我就是瞎说,贵人们的事,咱哪知道真假!”
线索如蛛丝般纤细,却足够引起注意。
几日后,一封密报放在了弘历的书案上。进忠垂手而立:“王爷,甘露寺那边查到,熹贵妃修行期间,果郡王确实常去拜访。寺中有人回忆,两人似乎对凌云峰情有独钟,时常‘偶遇’。”
弘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偶遇?”
“是。而且时间点……有些微妙。”进忠迟疑了一下,“有几回,果郡王在寺中留宿,次日一早便与熹贵妃‘恰巧’同游凌云峰。当时伺候的小尼姑觉得奇怪,但不敢多问。”
弘历的眼神深了深:“继续查。查清楚每一次‘偶遇’的具体时间、地点、在场有哪些人。”
“嗻。”
半个月后,第二份密报送达。
这一次,线索指向了果郡王府一个年迈的老花匠。
那花匠曾随果郡王多次前往甘露寺,如今已告老还乡,住在京郊的一个小村子里。
暗探扮作收山货的商人,与老花匠攀谈起来。几杯浊酒下肚,老花匠的话匣子打开了:
“……王爷那几年,往甘露寺跑得勤快。老奴那时还纳闷,王爷向来不信佛,怎么突然就对禅理感兴趣了?后来有一回,老奴在寺里帮忙打理花木,亲眼看见王爷和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居士在凌云峰的亭子里说话。两人靠得很近,那女居士……好像还哭了。”
“哭了?”暗探故作好奇。
“是啊,王爷还递了帕子给她。”老花匠咂咂嘴,“老奴当时没看清那女居士的脸,但听寺里的小尼姑私下说,那是宫里来的贵人……哎,这些话可不能乱说!老奴就是喝多了,胡言乱语!”
消息传回王府,弘历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哭?递帕子?”他冷笑一声,“好一个叔嫂情深。”
进忠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他能感觉到,王爷的怒火正在积聚,就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还有吗?”弘历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还……还有。”进忠硬着头皮说,“那老花匠酒后失言,说有一年深秋,果郡王在甘露寺住了整整七天。那七天里,熹贵妃也以被赶出了甘露寺,独自住在凌云峰的精舍……精舍周围,不许任何僧人靠近。”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七天。孤男寡女。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结论。
弘历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王府的花园,夜色中,亭台楼阁的轮廓模糊不清,就像他此刻的心情——震惊、愤怒,却又有一丝……诡异的了然。
其实他早有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