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书房中跳跃,映着弘历阴沉的脸。
他看着桌上摊开的密报——那是进忠送来的,关于熹贵妃与果郡王往事的调查进展。
三个月了,线索零零散散,关键的证据始终没能拿到手。
稳婆找到了两个,但一个已经神志不清,另一个支支吾吾不敢开口;凌云峰精舍的旧物清理得一干二净;甘露寺的人也被熹贵妃的人暗中打点过,问不出什么实质内容。
“太慢了。”弘历将密报扔在桌上,声音里压着不满,“照这个速度,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拿到确凿证据?”
进忠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奴才无能,请王爷责罚。只是熹贵妃那边防备太严,许多当年的知情人要么死了,要么被控制住了,剩下的也不敢开口……”
“不敢开口?”弘历冷笑,“那是你们手段不够。”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弘历转身看向进忠,“本王会让‘影’亲自去办。”
进忠浑身一震。
“影”——那是王爷手中最神秘的一支力量,直接听命于王爷本人,连他这个贴身太监都只闻其名,从未见过其人。
据说那是一批从小培养的死士,个个身手了得,精于潜伏、刺杀、刺探,是王爷最后的底牌。
如今王爷要动用“影”,可见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奴才遵命。”进忠不敢多问,低头应道。
弘历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张字条,折好后递给进忠:“把这个交给影。另外,告诉他,如果需要银钱或者人手,可以去城南的‘聚源当铺’找路掌柜。”
“路掌柜?”进忠一愣。
“小路子。”弘历淡淡道,“本王早年将他放出去打理生意,这些年,他手里的银钱和人脉,足够支撑任何行动。”
进忠心中又是一惊。
他早知道小路子师父是王爷的人,却没想到王爷连赚钱的营生都交给了他。看来王爷这些年暗中经营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
“奴才明白了。”进忠接过字条,小心收好。
三日后,一个寻常的黄昏。
城南聚源当铺后院,路掌柜——也就是当年宝亲王府的小太监小路子——正埋头核对账本。
“掌柜的,有位客人想当件古物。”伙计在门外通报。
小路子头也不抬:“什么古物?”
“说是……前朝宫廷流出来的合婚庚帖。”
小路子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请客人到内室。”
片刻后,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相貌普通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平平无奇,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长相。但小路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人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呼吸绵长均匀,是个练家子。
“影七。”男人开口,声音低沉。
小路子立刻起身,:“大人。王爷已经吩咐过了,需要什么,您尽管开口。”
影七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我需要知道,果郡王府有没有收藏什么特殊的文书,特别是……与熹贵妃有关的。”
小路子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清单,列着几个名字和地址。
他仔细看了一遍,沉吟片刻:“果郡王有个习惯,喜欢收藏名人字画、书信。他府中有个密室,据说藏了不少私密物件。不过要进去,需要打点他府中的管事,还要避开守卫……”
“钱不是问题。”影七打断他。
“那就好办。”小路子笑了,“果郡王府的总管太监王顺,是个贪财的。他有个相好住在城西,最近那女人想开个绸缎庄,正缺本钱。我让人送五百两银子过去,再许她三成干股,王顺自然会行方便。”
影七点头:“三日内,我要进密室。”
“没问题。”小路子想了想,又说,“不过果郡王谨慎,密室有机关。我认识一个老锁匠,曾是内务府制锁处的,如今在城南养老。他应该能帮忙。”
“一并安排。”影七言简意赅。
“还有,”小路子压低声音,“熹贵妃那边,王爷是不是还要查当年接生的稳婆?我这儿倒有个线索——当年给熹贵妃接生的张稳婆,其实有个双胞胎妹妹,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熹贵妃生产后,张稳婆‘暴病身亡’,但她妹妹还活着,就住在通州乡下。”
影七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确定?”
“千真万确。”小路子道,“那妹妹前些年还来京城找过我,想打听她姐姐真正的死因。我给了她些银钱,让她先回去等消息。如果需要,我随时可以派人接她过来。”
“立刻去接。”影七站起身,“王爷要的是确凿证据,人证物证,缺一不可。”
“明白。”
五日后,果郡王府。
夜色深沉,王府的后花园一片寂静。影七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在假山后面。不远处,一个太监提着灯笼,正朝他这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