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顺。
影七打了个手势,王顺点点头,转身朝书房方向走去。影七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避开了巡逻的守卫,来到书房后的一处小院。
王顺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里面是个堆放杂物的房间。
他在墙上摸索片刻,按下一个机关,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大人请。”王顺低声说道。
影七闪身进入密道。
密道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卷轴、木匣。
影七快速扫视,目光落在一个紫檀木匣上——那匣子上刻着竹节纹样,与之前调查中提到的玉佩纹饰一模一样。
他打开木匣,里面果然是一枚青白玉佩。但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玉佩
影七小心翼翼地展开红纸,烛光下,两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允礼甄嬛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雍正八年三月初九”
合婚庚帖!
影七的手微微颤抖。
他快速将庚帖的内容抄录下来,然后将原物放回木匣,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密室里仔细搜索,找到几封书信,看笔迹是熹贵妃写给果郡王的,内容暧昧缠绵,还有一枚熹贵妃的私印。
证据足够了。
影七将抄录的庚帖内容和几封关键书信的摘要收好,迅速退出密室。
王顺还在外面守着,见他出来,松了口气。
“大人,得手了?”
影七点头,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给王顺:“这是剩下的酬劳。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王顺连连点头。
影七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又过了三日,通州乡下的农妇被秘密接到了京城。
在小路子安排的一处隐蔽宅院里,张稳婆的妹妹——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坐在椅子上。影七坐在她对面,小路子陪在一旁。
“大娘,您姐姐当年,真的是暴病身亡吗?”小路子温声问。
老妇人眼圈一红:“我姐姐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突然暴病?而且……而且她死后,熹贵妃派人送来一百两银子,说是抚恤,却警告我们不许多问,不许声张。我偷偷去看过姐姐的尸身,她……她脖子上有勒痕!”
影七眼神一凝:“您确定?”
“千真万确!”老妇人激动起来,“我姐姐是接生婆,手上有老茧,但我摸到她指甲缝里有皮屑——她死前挣扎过!还有……还有熹贵妃生产那日,我姐姐回来后神色慌张,跟我说了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老妇人压低声音:“她说……她说熹贵妃的胎象不对,月份对不上。按理说应该是早产的,可孩子生下来,怎么看都像是足月的孩子。”
影七和小路子对视一眼。
“还有吗?”影七追问。
老妇人想了想,又说:“我姐姐还说,孩子生下来后,熹贵妃不让抱走,非要自己抱着。她当时觉得奇怪,因为宫里的规矩,皇子公主出生后要先交给嬷嬷清洗、包裹。后来我姐姐被灭口,我越想越觉得……那孩子可能有问题。”
足够了。
影七让人将老妇人安顿好,带着新得到的线索回到了王府。
书房里,弘历看着影七呈上来的证据:合婚庚帖的抄录、熹贵妃书信的摘要、张稳婆妹妹的口供,还有那枚熹贵妃私印的拓印。
他一张张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好,好得很。”良久,弘历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秽乱宫闱,混淆血脉,杀人灭口……本王的这位好养母,真是把能犯的罪都犯遍了。”
他将证据收好,锁进一个铁匣:“这些,就是本王登基后,清理后宫、整顿朝纲的利器。”
影七垂手而立:“王爷,接下来……”
“等。”弘历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知道,皇阿玛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太医院的脉案他每隔三日就能看到一份,虽然被熹贵妃的人修改过,但他有自己的渠道知道真实情况——皇上已经病入膏肓,全靠名贵药材吊着。
而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