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摆摆手:“朕意已决。弘历这些年,孝顺勤勉,才干出众,堪当大任。朕要在他登基前,为他扫清所有障碍,给他一个清清白白的出身。”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道:“传朕旨意,宝亲王弘历,德才兼备,深肖朕躬,着即册封为皇太子,正位东宫,待朕百年之后,继皇帝位。”
一连串的旨意如惊雷般炸响在养心殿。甄嬛停止了哭喊,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她的野心,她的仇恨,她的爱情,她的一切,都在今夜画上了句号。
雍正说完这些,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影一连忙扶住他,将他搀回榻上。
“皇上,您歇歇吧,剩下的交给太子殿下处理。”影一低声道。
雍正却摇摇头,强撑着坐起来:“不,朕要亲自处理完。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背叛朕是什么下场。”
他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甄嬛,目光复杂。这个他宠爱了多年的女人,这个他以为纯真善良的女人,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甄嬛,你可曾对朕有过半分真心?”雍正突然问。
甄嬛抬起头,脸上泪痕斑驳,却突然笑了起来:“真心?皇上也配谈真心?您对纯元皇后是真心,对年世兰是真心,对后宫那么多女人,哪一个不是真心?可您的真心能持续多久?一年?两年?还是等新人入宫就忘了旧人?”
她越说越激动:“臣妾刚入宫时,也曾对您抱有过幻想。可您呢?因为一件纯元皇后的旧衣,就将臣妾发配到甘露寺!您可知那几年臣妾过的是什么日子?寒冬腊月用冰水洗衣,夏日炎炎在佛堂跪拜,吃的是馊饭剩菜,睡的是破旧禅房!若不是允礼,臣妾早就死在凌云峰了!”
“所以你就背叛朕?”雍正的声音在颤抖,“所以你就要朕的命?”
“是!”甄嬛眼中迸发出仇恨的光芒,“从甘露寺回来的那天起,臣妾就发誓,一定要让您付出代价!您毁了臣妾的一生,毁了允礼的一生,臣妾也要毁了您最在意的东西——这大清江山!”
“疯子……”雍正喃喃道,“你真是个疯子……”
“臣妾是疯了!”甄嬛大笑,“被您逼疯的!被这吃人的皇宫逼疯的!不过没关系,臣妾不后悔。至少臣妾爱过,恨过,活过。而您呢?皇上,您这一生,可曾真正快乐过?可曾真正信任过任何人?”
这番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雍正最后的精神支柱。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明黄色的寝衣。
“皇上!”影一大惊,连忙扶住他。
雍正摆摆手,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异常清明:“朕这一生……确实失败。兄弟离心,夫妻反目,连儿子……都不是自己的。”
他苦笑着,看向殿外沉沉夜色:“但朕至少,为大清选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弘历……他会比朕做得更好。”
说完这句话,雍正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闭上了眼睛。
“皇上!皇上!”影一急忙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气息。他连忙唤来太医,一阵手忙脚乱后,雍正被安置回榻上,陷入了深度昏迷。
殿内一片死寂。甄嬛被侍卫拖了出去,她没有挣扎,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养心殿的门开了又关,宫人们进进出出,却都静默无声。
这一夜的变故太大,大到所有人都需要时间去消化。
三更时分,弘历匆匆赶到养心殿。他已经在府中接到了影卫的密报,知道今夜宫中剧变,却没想到皇阿玛会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
“皇阿玛怎么样了?”弘历一进殿就问。
李院判跪在地上:“回太子殿下,皇上急火攻心,加上体内余毒未清,已经……已经陷入昏迷。微臣尽力施救,但皇上龙体受损太重,恐怕……恐怕时日无多了。”
弘历的心沉了下去。
他走到榻前,看着父皇枯槁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这个严厉了一生的帝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最残忍也最彻底的方式,为他扫清了所有障碍。
“殿下,这是皇上昏迷前留下的旨意。”影一呈上一卷明黄诏书。
弘历展开诏书,一字一句读完,手微微颤抖。
追封生母为皇后,册封他为太子,处死甄嬛党羽……皇阿玛将所有能做的都做了,只为了让他能够顺利登基,不受任何掣肘。
“皇阿玛……”弘历跪在榻前,握住雍正冰凉的手,眼眶发热,但他早已经对皇阿玛失望了,“儿臣……儿臣定不负您所托。”
次日清晨,圣旨传遍六宫。
熹贵妃甄氏、宁嫔叶氏谋逆毒君,凌迟处死;甄家夷九族;慎贝勒革爵流放;沈家夷三族;温家夷九族;敬贵妃、端皇贵妃、欣嫔打入冷宫;六阿哥、静和公主处死;钮钴禄氏调离京城;追封弘历生母为孝圣宪皇后;册封宝亲王弘历为皇太子……
一道道旨意如惊雷般炸响在紫禁城上空。
宫人们噤若寒蝉,朝臣们议论纷纷,但没有人敢提出异议——证据确凿,罪行昭彰,皇上的处置虽然严酷,却也在法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