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爽滑，汤底鲜美回甘，猪油与葱香完美融合，简单却温暖熨帖，直抵肠胃，也仿佛暂时熨平了他心头的万千沟壑。
或许是这味道勾起了食欲，或许是真的饿了，他竟三两下将一大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不少。
冯年年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吃，目光流连在他因疲惫而略显清减却依旧俊逸的侧脸上，眼中满是心疼。
见他吃完，拿起布巾优雅地擦拭嘴角，她才轻声问道：“还要吗？厨房里还有。”
崔羡放下布巾，对她笑了笑，摇头道：“够了，晚膳不宜过饱，容易积食。味道很好，谢谢娘子。”
冯年年点点头，这才扬声唤来候在外面的丫鬟，将碗筷端走。
崔羡起身去简单洗漱。
待他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来时，冯年年已经半靠在床榻边，手中拿着一卷话本，却明显心不在焉。见他过来，她便放下书。
崔羡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出手。
冯年年将手放入他掌心，由他拉着，一同躺上了床榻。
两人都没有立刻睡下，只是静静靠坐在床头。
冯年年侧过身，一手环抱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仿佛这样便能驱散所有不安。
半晌，她像是随口提起，声音闷闷地传来：“夫君，你今晚……有些不一样。”
崔羡搂着她肩膀的手臂微微紧了紧，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问：“哦？哪里不一样了？”
冯年年在他怀里想了想，说：“往常你若回来得早些，定是去书房看书，或是处理未完的公文。很少像今天这样……只是坐着，什么也不做，只是陪我。”
她的声音里没有埋怨，只有一丝细微的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忧虑。
崔羡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还有刻意营造的轻松：“怎么？难得为夫想多陪陪娘子，娘子倒不满了？”
“你又曲解我的意思！”冯年年在他怀里不满地动了动，鼓起了腮帮子。
崔羡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小脸，触手温软滑腻。
冯年年却趁机抓住他的手指，闷声闷气，却又异常认真地说：“你不许有事瞒着我。”
崔羡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最隐秘的角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纵容，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应道：“好。”
空气再次陷入静谧，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就在冯年年以为他已经睡着，自己也渐渐被睡意笼罩时，崔羡忽然开口了，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
“娘子……若是为夫有一日，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