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番胡闹,耗尽了冯年年所有的精力,直到第二日,日头已升得老高,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纱刺入眼帘,她才悠悠转醒。浑身如同被拆散重组过一般,尤其是腰肢,酸软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她拥着锦被坐起身,揉了揉酸胀的额角,昨夜那些激烈而混乱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涌入脑海,让她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心中却并无多少旖旎,反而弥漫开一种更深的不安。
她不禁暗自懊恼又感慨:男人当真是挑逗不得,自己昨夜那般主动,简直是……自作孽。
她强撑着起身,按照惯例唤来热水泡了个澡,洗去身上的疲惫。
梳洗完毕,用了些清淡的膳食,心思却始终无法宁静
她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冬日的阳光本该带来一丝暖意,但此刻照在身上,却只觉清冷。
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似乎比往日更少,仅有的几个也面色惶惶,做事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大的声响,眼神躲闪,甚至不敢与她对视。
一种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顾不得崔羡之前反复叮嘱她不得轻易踏出后院的严令,提起裙摆,匆匆往前院走去。
越往前,那股异样的气氛越浓。
府衙前院本应是衙差、书吏往来办事之处,平日虽不至于喧哗,但也总有走动和低语声。
可今日,却是一片死寂,偶尔有衙差快步跑过,也是面色凝重,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她刚踏入前院回廊,便见几个衙差正火急火燎地从二堂方向奔出,朝着府衙大门冲去,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震惊、悲痛与无措的神情。
冯年年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再也按捺不住,几步上前,恰好拦在了一个正要出门的年轻衙差面前。
“站住!”她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出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慌张?”
那衙差被她拦住,吓了一跳,抬头见是知府夫人,更是脸色一白,眼神慌乱地垂下,不敢与她对视,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回、回夫人……没、没什么……”
“说实话!”冯年年厉声道,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你们大人呢?他怎么了?!”
衙差被她逼问得额头冒汗,知道瞒不过,又或许是被这沉重的消息压得急需倾吐,他猛地一咬牙,带着哭腔低声道:“夫人……大人他……大人他……去了北城门头!”
“城门头?”冯年年一怔,随即,昨夜崔羡那些反常的温柔、那些隐晦的叮嘱、那句被打断的“若有一日不在了”……所有的片段如同破碎的镜子,在这一刻被“城门头”这三个字猛地拼接起来,折射出冰冷而刺目的真相。
一个可怕的猜测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不可能!
他答应过她的!
他说会一直陪着她!
但理智告诉她,以崔羡的性子,以他对百姓的责任,以他父母当年的惨剧……
在昨夜那样极致的温柔与缠绵之后,在安排好她的退路之后……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冰凉,猛地转身,不再理会那吓呆的衙差,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马厩的方向。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无论他要做什么!
“备马!快给我备马!”她对闻声赶来的马夫嘶声喊道,声音已经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