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历3670年,长夜月。
“记得早点回来!”遐蝶站在城门口,夜风拂起她鬓边的发丝。
“要是让我发现你在外面沾花惹草,可有你好受的!”
她的语气故意凶巴巴的,眼里却盛着藏不住的牵挂。
亚当回过头,纯白眼罩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只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转身,踏入了城门之外沉甸甸的夜色中。
就在昨夜,他感知到了——门径泰坦雅努萨的权柄正在缓慢弥散,如同沙漏中最后一缕细沙即将流尽。
他必须前往雅努萨波利斯,前往命运三泰坦的圣所。
去为他那位指引了无数道路的“长女”,做一场静默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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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努萨波利斯的中心广场上,白石地面被日光照的让阴暗之物无所遁形。
数十位身着统一绀青色祭袍的祭司垂首肃立,如同一片沉默的碑林。
为首的老祭司深深躬身,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大祭司大人圣临,实在令我等……惶恐至极。”
亚当微微摇头,圣袍的衣摆纹丝不动:“无需紧张。”
“在追寻泰坦足迹的道路上,我与任何凡人并无分别。”
老祭司的头垂得更低,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您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门径泰坦雅努萨,即将行至命途终点。”亚当的声音平稳清晰,却在寂静的广场上激起了无声的惊涛。
“我以守望者之名,将传达祂最后的神谕。”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众人,望向了城市深处。
“现在,请引我前往雅努萨宝库,面见门径泰坦。”
话音刚落,死寂被打破。
祭司间响起压抑不住的抽气与骚动,无数张脸上瞬间褪去血色,惊恐与惶然如潮水般蔓延。
他们恐惧的或许不是神只的陨落,而是随之坍塌的权威与秩序。
“好……好的。”老祭司的声音干涩发颤,他深深弯腰,引着亚当走向广场左侧的石阶。
走下漫长的旋梯,穿过一道厚重的石门,是一条幽深的长廊。
左侧是开放的回廊,罗马柱的影子在地面拉长,庭院里的绿植在午风中发出沙沙轻响,仿佛无知的旁观者。
脚步声在空寂的廊中回响。
转过第三个弯角,一扇铭刻着无数道路与门扉浮雕的巨门映入眼帘。
然而此刻,门前的气氛却截然不同——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守卫严阵以待,兵刃出鞘,寒光凛冽。
“觊觎火种之人!无论你是何身份——”领队的守卫长背对大门,吼声在廊中回荡。
“解除武装,开门投降!这是最后通牒!”
他听到了身后接近的脚步声,猛然回头。
首先看见的是引路的老祭司。
而后,他目光上移——
纯白无垢的圣袍,静谧覆眼的织物,以及那份即便静立也足以让空气凝固的、渊渟岳峙的威仪。
守卫长瞳孔骤缩,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拜见司祭大人……拜见大祭司!”他的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石面。
“雅努萨宝库遭人入侵!属下正欲破门擒贼!”
老祭司上前半步,声音恢复了某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不必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巨门上,缓缓说道:
“里面的人……马上就要自己出来了。”
所有守卫愕然抬头,面面相觑。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紧绷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扇沉寂的巨门。
门后,传来了清晰而缓慢的、由内向外推动门扉的沉重声响。
轧——
门,正在从里面被打开。
门轴发出沉重的低吟,缓缓向内开启。
从中走出的,是一位身披纯白轻纱的少女。
如火的长发流泻至腰际,发间一枚殷红的蝴蝶结宛如凝固的血滴,又似挣扎的心。
她有着精灵般的尖耳,一双湛蓝的眼眸却盛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风暴。
怀中紧抱一只墨绿为底、金边镶嵌的匣子——那匣子本身,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接近本源的气息。
“圣女大人?”一名守卫失声叫道,手中的长矛下意识垂低了半分。
“您怎么会……那个亵渎火种的盗贼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