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宇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捧着那叠厚厚的书稿。
纸页还带着父亲手心的温度,沉得压得他胸口发疼。
守业坐在藤椅上,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没有悲伤,没有不舍,只有一种了却心愿的安稳。
晓宇喉咙滚了滚,哽咽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爸……”
只两个字,就带着浓浓的哭腔。
守业轻轻点头,眼神里全是托付。
“嗯,爸都知道。”
晓宇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一半。
可鼻尖还是酸得厉害,心口一阵阵发紧。
“我答应您。”
“您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挤出来。
郑重,又带着锥心的疼。
守业看着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
“好孩子,不愧是我的儿。”
晓宇低下头,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
一笔一画,都是父亲半生的挣扎、悔恨与牵挂。
他指尖轻轻拂过纸页。
“爸,这书稿……我一定好好收着。”
“收在最安全、最稳妥的地方。”
“谁都不让碰,谁都不让看。”
守业轻轻嗯了一声。
“别让你妈看见。”
“也别让旁人翻。”
晓宇立刻抬头。
“我知道,我谁都不给。”
“这是您一辈子的心事。”
“我替您守着。”
守业目光望向窗外,海风轻轻吹着树梢。
像是在听他们父子对话。
“我这一辈子,没留给你们什么。”
“没房没地,没攒下多少家业。”
晓宇连忙摇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您别这么说。”
“您把我们养大,教我们做人。”
“这就够了,比什么都珍贵。”
守业轻轻叹了口气。
“我亏欠家里,亏欠你妈,亏欠你们兄妹俩。”
“到老了,只剩这一叠纸。”
晓宇抱紧书稿,像是抱住父亲的一生。
“这不是纸。”
“这是您的一辈子。”
“是您的青春,您的遗憾,您的念想。”
守业眼眶微微泛红。
活了七十多年,强硬了一辈子。
此刻,也忍不住湿了眼角。
“晓宇啊,爸对不起你。”
晓宇连忙摆手,声音发颤。
“爸,您别这么说!”
“您没有对不起我。”
“您永远是我最敬重的父亲。”
守业轻轻摇头,语气带着释然。
“等我走了,你照我说的做。”
“别难过,别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