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我现在在。”
“以后，我不在了。”
“你也要记得。”
“我一直在心里。”
晚晴别过脸。
哭声压抑得厉害。
“我不要你在心里。”
“我要你在身边。”
“我要你摸我的脸。”
“我要你牵我的手。”
“我要你坐在这里。”
“我要你——”
她一句话，说不下去。
守业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可我做不到。”
“晚晴，我真的做不到。”
他睁开眼。
眼神无比认真。
“我用一生，为当年的错误买单。”
“到最后，我买完了。”
“我也该走了。”
晚晴浑身一颤。
“没买完！”
“你还没买完！”
“你还要买！”
“买一辈子！”
守业轻轻摇头。
“买不动了。”
“老了。”
“病了。”
“撑不住了。”
他看着她。
眼神无比温柔。
“晚晴。”
“答应我。”
“好好活。”
“好好过。”
“不要因为我，改变你的生活。”
“不要因为我，困住自己。”
“你要常来龙滩。”
“常来看海。”
“把我忘了的日子，都过满。”
晚晴摇头。
“忘不掉。”
“我永远忘不掉。”
守业笑了。
“忘不掉就不忘。”
“把我放在心里。”
“当成一个念想。”
“一个温暖的回忆。”
“晚晴。”
“我走了。”
“你不要怪我。”
“不要怨我。”
“不要难过太久。”
“我用一生，去弥补当年的错。”
“到最后，我没遗憾。”
“因为你一直在。”
“因为我们最后，是在一起的。”
“因为我们最后，是和解的。”
晚晴哭得喘不过气。
“我不怪你。”
“我从来没怪过你。”
“只遗憾。”
“遗憾太晚懂你。”
“遗憾太晚珍惜你。”
守业点头。
“遗憾是有的。”
“但人生哪有完美？”
“我已经很幸运了。”
“到老了。”
“还能牵着你的手。”
“还能来看海。”
“还能跟你说一句。”
“我对不起你。”
“我也爱你。”
晚晴愣住。
眼泪一下停了半滴。
“你……”
她抬头，泪眼模糊。
“你说什么？”
守业笑了。
笑得很轻。
很暖。
“我说。”
“我一辈子。”
“都爱你。”
晚晴的呼吸，一下停了。
海风轻轻吹。
海浪温柔拍岸。
夕阳金灿灿。
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守业看着她。
眼神温柔得像一生的水。
“晚晴。”
“我用一生。”
“去犯一个错。”
“去爱一个人。”
“去弥补一个伤。”
“到最后。”
“我终于敢说。”
“我从来没后悔过。”
“娶你。”
“守你。”
“陪你。”
“爱你。”
晚晴的眼泪，再次汹涌。
“守业……”
“我也爱你。”
“我一直都爱你。”
守业笑了。
笑得像年轻时的那阵风。
“那就好。”
“那就很好。”
他轻轻吸一口气。
像把一生的重量，都吐了出来。
“晚晴。”
“最后一件事。”
“答应我。”
“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生活。”
“好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好好活着。”
晚晴趴在他肩上。
哭声剧烈。
像要把一生的痛，全部哭完。
“我会。”
“我会。”
“我都听你的。”
“你也要好好的。”
“你也要——”
守业闭上眼。
手轻轻一紧。
像抓住最后的温度。
夕阳沉下去。
海面金光碎成无数点。
海风轻轻吹。
轻轻吻过沙滩。
也轻轻吻过两个相守一生的人。
他们的话。
他们的痛。
他们的遗憾。
他们的爱。
都融进了这片龙滩的黄昏里。
成了一生的最后一次。
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