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晚晴,轻声说:“晚晴,我好像看到当年的你了,穿着蓝布衫,站在龙滩上”。
守业的目光,越过眼前的皱纹。
越过岁月的风霜。
直直落在几十年前的龙滩。
晚晴的心,猛地一颤。
她攥着他的手,紧了紧。
“守业,你仔细看看。”
“我就在这儿。”
他笑了。
眼神亮得惊人。
不是病榻上的黯淡。
是少年人的清澈。
“我在看。”
他说。
“看得清清楚楚。”
“风很大。”
“你的辫子,被风吹得飘起来。”
“蓝布衫的衣角,也在飘。”
晚晴的睫毛,沾了泪。
“那天,是你给我拍的照片。”
“是。”
守业点头。
“你不肯。”
“说头发乱了,不好看。”
“你说什么了?”
晚晴轻声问。
像是跟着他,回到了那天。
“我说,乱了才好看。”
守业的声音,软得像棉花。
“像画里的人。”
他的手指,轻轻抬了抬。
想摸她的头发。
晚晴立刻低下头。
让他的指尖,触到自己的发。
“还是黑的。”
他说。
“当年也是。”
“又黑又亮。”
“白了好多。”
晚晴苦笑。
“你昏睡的这些日子,又白了些。”
“不白。”
守业固执地说。
“在我眼里,永远是当年的样子。”
他的目光,重新锁住她的眼。
“你站在龙滩的石头上。”
“手里攥着一朵小野花。”
“黄色的,叫不上名字。”
晚晴的泪,落了下来。
砸在他的手背上。
“你都记得。”
“都记得。”
守业说。
“一辈子,都没忘。”
“那天,你为什么突然要拍照?”
晚晴问。
这个问题,藏了几十年。
“怕。”
守业的声音,低了些。
“怕什么?”
“怕日子变了。”
他说。
“怕你走了。”
“怕我忘了你的样子。”
晚晴哽咽。
“我怎么会走?”
“这辈子,我都跟着你。”
“是我不好。”
守业的眼神,暗了一瞬。
“后来,让你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