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泪,只有一片沉静。
“我知道。”
“他不说,我也知道。”
她将合影,轻轻放在骨灰盒的左侧。
照片的角度,正对着骨灰盒的正面。
像是守业,正看着她。
“这样,他一睁眼,就能看见我们年轻的时候。”她轻声说,像是在跟晓宇解释,又像是在跟守业说话。
晓宇咬着唇,点了点头。
“妈,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爸肯定愿意。”
晚晴又拿起那本回忆录,放在合影的旁边。
线装的书脊,靠着素木的盒身,安稳又妥帖。
“这里面,有他的悔,有他的念。”
“有龙滩的风,有木麻黄的影子,有我们一辈子的磕磕绊绊。”
她的指尖,在回忆录的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守业,都给你。”
“你走得慢些,慢慢看,慢慢想。”
晓宇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
笔身已经有些斑驳,是守业用了几十年的那支。
“妈,把这个也放进去吧。”他递过去,“爸写回忆录,用的就是这支笔。”
晚晴接过钢笔,指尖抚过笔身的刻痕。
那是当年,他用小刀,一笔一划刻下的“晚”字。
“好。”她轻声应着,将钢笔放在回忆录上,“让它陪着你,接着写。”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再也没人催你,也没人跟你犟了。”
灵堂里,一阵沉默。
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在空气里回荡。
晓宇看着骨灰盒旁的三样东西,合影,回忆录,钢笔。
那是守业的一辈子。
也是他和母亲,纠缠了一生的爱与牵挂。
“妈,”他轻声说,“爸在那边,应该会很安心。”
晚晴点头,目光落在骨灰盒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些。”
“现在,都陪着他了。”
“他可以安安心心,走他的路了。”
阳光,从窗外慢慢移进来,落在合影上,落在回忆录上。
温暖,又安静。
像是守业,轻轻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