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盒安安静静摆在案上。
素净,无纹。
旁边是那张旧合影。
还有那本写满岁月的回忆录。
晚晴垂着眼,站在案前,一动不动。
晓宇站在她身后半步,不敢出声。
空气静得能听见呼吸。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纸角轻轻晃。
晚晴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守业。”
就两个字,压了半生的重量。
晓宇喉咙一紧,低声应:“爸,妈在跟你说话。”
晚晴没回头,目光落在那堆陪他走的物件上。
“合影,我带来了。”
“回忆录,我也带来了。”
“你这辈子藏着掖着不肯说的话,都在这儿。”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边缘。
“这些,都陪你去吧。”
晓宇轻声问:“妈,你真的……都舍得吗?”
晚晴淡淡一笑。
“舍得。”
“他孤单了一辈子,不能让他走了还孤单。”
“这些念想,跟着他,比留在我这儿强。”
她往前微倾身子,声音放得更柔。
“守业,听见没有?”
“路上别慌。”
“有照片,有回忆,有我给你的念想。”
“你不寂寞。”
晓宇红了眼眶,轻轻喊:“爸,你一路走好。”
“妈会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
晚晴沉默了几秒。
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那边别再犯傻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晓宇一愣。
“妈,爸他……”
晚晴缓缓点头,眼底终于漫上一层薄涩。
“他这辈子,就是太傻。”
“傻得什么事都自己扛。”
“傻得有苦不说,有泪不落。”
她顿了顿,像是在对着空气细数。
“年轻的时候,为了家,傻。”
“中年的时候,为了我,傻。”
“老了病了,为了不拖累我,更傻。”
晓宇低声附和:“爸是太心疼我们。”
“他怕我们担心,什么都自己忍着。”
晚晴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我才说,那边别再犯傻了。”
“不用再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