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孟姜是他的第十女,生母王氏。
李敬是第十一女,虽为庶出,但毕竟是亲生骨肉。
作为父亲,他如何舍得女儿远嫁蛮荒?
殿内争论再起。
有人主张必须亲女方能显诚意,有人建议从近支宗室中挑选优秀者,有人甚至提出可在功臣之家选女认作义女。
李世民听着各方意见,心中纷乱。
作为帝王,他深知和亲对国家的利益。
只是作为父亲,他却难以割舍,不忍女儿受边塞严寒之苦。
争论持续了半个时辰,众臣各执己见,殿内声音渐高。
李世民终于抬手,殿内瞬间安静。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吐谷浑之事,关乎西陲安定、商路畅通、吐蕃抵御,确需妥善处置。”
李世民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地图前:“侯尚书所言吐蕃之患,朕亦有耳闻。松赞干布此人,非等闲之辈。他年仅弱冠便平定内乱,改革制度,确是一代雄主。”
李世民目光如炬,手指轻点吐蕃所在:“这样的邻居,不可不防。吐谷浑的屏障作用,于我大唐而言确实重要。”
转身面对众臣,李世民脱口:“长孙仆射所言恩威并施,亦是正理。大唐欲成盛世,不能只靠刀兵。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对归附者施以恩德,对叛逆者施以雷霆,方是治国之道。”
缓步走回御座,李世民却没有坐下:“至于和亲……朕知这是古来有之的策略。但诸位可曾想过,那些远嫁异域的女子,她们的一生将如何度过?”
殿内无声。
这个问题,朝臣们很少思考。
在他们眼中,和亲公主是国家政策的工具,是维系边疆的纽带,却很少被当作有血有肉的人。
“朕的女儿,”李世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朕看着她们从小长大。孟姜擅弹琵琶,曾为朕寿宴演奏。敬儿爱读诗书,常与朕讨论典籍。她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随意送出的礼物。”
长孙无忌深深一揖:“陛下慈父之心,臣等感同身受。然为国为民,有时不得不有所牺牲。昔日细君公主、解忧公主远嫁乌孙,王昭君出塞和亲,皆为国家安定、边塞和平。”
“朕知道,”李世民长叹一声,“正因知道,才更加为难下定论。”
李世民重新坐下,目光扫过众臣:“今日小朝会,先议到此。和亲之事,涉及公主终生之事,也关乎国策大计,需慎重考虑。待大朝会时,再与更多朝臣商议。”
众臣面面相觑,皆知皇帝心中矛盾,也不便再劝。
“侯君集,”李世民点名,“你加强边境巡逻,保护商旅安全。同时多派细作,密切关注吐谷浑内政及吐蕃动向。”
“臣遵旨!”
“房玄龄、长孙无忌,你们拟个条陈,详述和亲利弊、人选考量、后续安排。三日后呈给朕看。”
“臣等遵旨!”
小朝会散了。
众臣退出宣政殿时,阳光已升至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