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街市熙攘,西域胡商的驼铃声隐约可闻,仿佛在提醒着这条丝绸之路对大唐的重要性。
李世民独坐殿中良久。
吴言小心上前询问是否传膳,李世民摆摆手,一点兴致也没有。
贞观十三年春天来得格外早,长安城外的渭水河畔,柳絮已如飞雪。
东宫明德殿内,太子李承乾正伏案批阅奏章,眉头紧锁。
案上堆积如山的文牍,多是关于各地春播的奏报。
诸如什么关内道少雨,陇右道有虫害,河南道的水渠年久失修……
每一件奏疏都关乎民生社稷。
李承乾提起朱笔,在一份奏章上批注:“着工部即遣员勘察郑国渠破损段,限十日呈报修缮方案。”
“殿下,”左庶子于志宁捧着一卷图册走进来,“这是将作监新绘的运河疏浚图,圣上特意送来请您过目。”
李承乾接过图册展开,手指沿着运河线路移动:“这一段河道淤塞严重,去年漕运便已受影响。春汛将至,若不及时疏浚,恐怕夏季漕粮运输会有阻滞。”
于志宁点头:“殿下明鉴。只是疏浚所需民夫众多,正值春播时节,恐怕……”
“从京畿各府调派厢军,”李承乾果断道,“农时不可误,但漕运亦不可废。传令兵部,调三千厢军参与疏浚,工期务必赶在春汛前完成。”
“臣遵命。”
于志宁退下后,中舍人马周又走了进来,面色凝重:“殿下,河北道传来急报,蝗蝻已出现痕迹,若不及时扑杀,恐酿成大灾。”
李承乾猛地站起:“立即传令河北各州县,组织百姓捕杀蝗蝻。着户部拨专款,按捕蝗斤两给予钱粮奖励。”
马周领命,却又驻足:“殿下,您近来天天处理奏疏,要好好休息了。这些政务虽要紧,但……”
“无妨,”李承乾摆摆手,却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身为储君,理应为父皇分忧。何况这些农事水利,正是治国根本。”
李承乾伸了伸懒腰,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宫墙外的天空。
三日前两仪殿小朝会的内容,他隐约听到些风声,却因忙于这些政务未及细问。
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在酝酿。
“对了,”李承乾忽然转身,“听闻三日后大朝会,要议吐谷浑之事?”
马周犹豫片刻,压低声音:“臣听说,几位重臣主张和亲……”
“和亲?”李承乾眼神一凛,“又是和亲!贞观十二年吐蕃使臣求亲时,我便在宣政殿说过,大唐永不和亲!这才几年,却又旧事重提?”
马周叹气道:“殿下,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吐谷浑局势不稳,西突厥虎视眈眈,吐蕃崛起……朝中有人觉得,和亲是最省力的解决之道。”
李承乾冷哼一声,袖中拳头紧握:“省力?将国家安危系于女子之身,这叫省力?这叫无能!”
想起自己的妹妹们—临川公主李孟姜、清河公主李敬、兰陵公主李淑、晋安公主李秀,安康公主李芙、新兴公主李珍、城阳公主李湘、高阳公主李茜,还有那最小的小兕子。
不管哪一个,李承乾都不忍心让她们嫁去番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