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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个恋爱脑到如此境地的人,为何会突然反水?(1 / 2)

县衙廊道很短,转眼就到了大门。那位守卫大哥正握着长矛站得笔直,一见我们出来立刻扭头望天,假装研究屋檐下的蜘蛛网。

“别吓着人。”我小声叮嘱,盛君川勾唇颔首,玄色披风在石板上旋出利落的弧度。

我攥着缰绳立在马旁,远远望见他将人请到银杏树下。

金黄的叶子簌簌落在盛君川的肩头,他偏头说话时,朝阳恰好为那高束的马尾镀上金边。守卫从最初僵着身子到后来松弛肩膀,最后竟朝我这边含笑拱手——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搞定。”盛君川回来时指尖比了个现代感十足的手势,利落地翻身上马。缰绳在他掌心绕了两圈,喉结在立领间滚动:“路上说?”

我催马与他并行,忍不住揪住他飘动的发梢:“你到底怎么跟人说的?”

“实话实说啊。”他忽然侧身靠近,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影,“我说——这位是本将军未过门的夫人,今日之事实乃闺房情趣。”

落日熔金,他整个人像浸在蜜糖里。我盯着他随马蹄起伏的高马尾,忽然觉得喉咙发干。这人分明穿着黑不溜秋的将军常服,却把戎装穿出翩翩公子的风流态。

“另外——”他忽然打响指,惊飞了檐下麻雀,“我说喜帖到时会送到县衙,请诸位务必来喝杯喜酒。”

我下意识点头,直到他笑出声才猛然勒马:“等等!什么喜酒?”

“我们的喜酒啊。”他探身捏我脸颊,蟒纹箭袖扫过鞍鞯,“小笨蛋,现在才回神?”马蹄嘚嘚声中,他笑声混着秋风飘来,“该不会是看本将军看痴了?”

既然被当面戳穿,我索性扬起脸,眼角眉梢都挂上理直气壮的俏皮:“我就是看你看入迷了,怎样?”指尖慢悠悠卷着缰绳上的红缨,“盛将军这等风姿,若是没人欣赏,那才是暴殄天物呢。”

见他剑眉微动,我又让坐下白马朝他踱近两步,绣着银线锦鲤的嫣红裙摆,几乎要拂过他沾尘的玄铁战靴,“再说了,我在你面前犯傻,你不该偷着乐么?”

盛君川侧身望来,鎏金马鞍流转着落日余晖,将他深邃的轮廓映得半明半暗。“这又是什么歪理?”他嗓音低沉,带着一贯的沙砾感。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只让他一人听清,“遇见寻常男子,我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唯有见着你这样的……”尾音轻扬,掺进一丝狡黠,“我才心甘情愿,当个糊涂的小傻子。”

他先是从喉间滚出一声嗤笑,随即不知想起什么,脸色倏地沉了下来。难怪当初对那个狐狸精……话音未落,银鞍一震,胯下黑骏如箭离弦般蹿出几步,马尾巴在风里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果真是色令智昏!”

我怔了怔,望着他瞬间远去的背影——玄色披风在暮色里猎猎飞扬,像只赌气的鹰。脑海里忽然浮现三年前那个总爱穿着月白长袍的俊秀掌柜。

“喂!八百年前的旧账你也清算?”我赶忙催马追上去,珊瑚耳坠随着动作在颈边晃荡叮咚,“大将军,你这醋吃得可太不讲道理啦!”

暮色渐浓,天边烧起一片绛紫与橘红交织的云锦。好说歹说,连哄带嗔,总算将这人炸起的毛捋顺了些。眼见他紧抿的唇角稍缓,我正要松口气,他却忽然探身,温热的指腹不由分说捏住了我的下巴。

“往后,”他嗓音压得极低,眸底暗流翻涌,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唇角,“若再叫我瞧见你盯着旁人看……”顿了顿,气息逼近,“我就把你拴在腰带上天天带着。”

“这分明是家暴倾向!”我拍开他的手,小声嘟囔,耳坠子晃得更急了,“嘴上说疼我宠我,转头就想搞金屋藏娇那一套……”

盛君川却已利落地翻身下马,玄铁轻甲在动作间碰撞出清脆声响。他转身朝我张开双臂,披风在身后如鹰翼般展开,沉静地垂落。

“方才那些话是唬你的。”他仰起脸,晚霞为锋利的眉宇染上几分难得的柔和,“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他轻笑,带着糅合了野性与傲气的神情,“还怎么站在你身边?”

见我还在马上踌躇,他笑着跺了跺脚下的草地:“不是有正事要谈?跳下来,我接着。”

心下一暖,我二话不说,纵身便朝他怀里跃去。风声掠过耳畔,下一瞬,便稳稳落进那个萦绕着松木与冷铁气息的怀抱。我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凑近那已然微红的耳廓,“啾”地印下一个清脆的声响。

“就知道君川哥哥最大度!”我将脸颊埋在他肩甲旁,声音闷闷的却满是笑意,“刚才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啦~”

“现在倒知道卖乖了。”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臂弯却将我托得更高、更稳,“方才谁在心里骂我专制霸道,蛮不讲理?”他指尖轻轻点上我的鼻尖,眼底漾开细碎的光,“说说,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编排了我多少剧本?嗯?”

我嬉笑着拽住盛君川的手腕往书房跑,裙裾在暮色里绽开朵朵涟漪,扫过青石阶上零落的金色桂花。

进了书房,一把将他按在宽大的黄花梨木扶手椅上,自己则扯过一旁的绣墩紧挨着坐下,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跟前,将嗓音压得又轻又软:“你猜曹月那傻姑娘的心上人是谁?保准惊掉你下巴!”

“与我何干?”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却漫不经心地勾玩着我腰间禁步的流苏,玉珠相触,发出细碎的清响,“只需记得你的心上人姓盛便好。”

“是是是,我的心早被你塞得满满当当啦!”我双手捧住他棱角分明的脸,迫他直视我,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跳跃。

“她痴恋的,竟是那个幕后黑手!被恋爱脑糊住眼的傻白甜,如今总算看清对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我得意地晃了晃手中密信,“不仅答应做污点证人,连他们接头的暗号、地点,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盛君川闻言,喉间滚出一声低笑,残阳将他侧脸的阴影拉长:“两小时撬开硬骨头,该给我们叶监军记首功。”他忽然“啪啪啪”击掌三下,在寂静书房里格外清越,随即毫无预兆地倾身,双臂撑在桌案边,将我困在他与桌案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可一个恋爱脑到如此境地的人,为何会突然反水?”

我被他问得一噎,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腰间蹀躞带上冰凉的螭纹银扣,半晌才托着腮嘀咕:“或许……是终于发现真心喂了狗?毕竟蛟洋帮前阵子翻车,就是接了那人一笔要命的订单……”腰间软肉突然被他掐了一下,我慌忙改口,“在安庆海域抢劫官船!那人指使他们越界作案时,怕是根本没打算给曹月留活路。利用完即弃,这当头棒喝,够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