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姝静面色平静无波,拣了一筷子青嫩的莼菜嚼了,然后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三皇子微愣,没有想到江姝静竟然真的会回应他。
他把人关在这庄子上的这几日,江姝静一直表现得淡淡的,无悲无喜的样子。
让她待在屋内,她便真的可以在屋内坐一整天,连手脚都不多动一下。
让她吃什么喝什么,她也都是依言咽下。
不说挣扎反抗了,连多问一句“有没有毒”都没有。
就仿佛,她不是被打晕了困在这里,而是闲暇时光来庄子里散心似的。
反倒是他,还要小心避过京城诸人的耳目,悄悄溜到此处,比江姝静更不自在。
“这么自信?”
三皇子不由得露出一点笑意,反问道。
然而这一次,江姝静偏又不应他了,只是专心挑拣着桌上的菜色。
三皇子却也没发火,反倒是转了心思,开始盯着江姝静看。
她在这儿住了几日,三皇子便观察了她几日。
他发现,江姝静看着反应平平,随遇而安的样子,实则是个很有性子的。
譬如说,这面前的菜色。
看起来,江姝静是每一道菜都没有冷落,其实她更偏爱形状更圆润,颜色更莹泽的。
三皇子这样看着,便觉得兴致勃勃。
就好像,江姝静这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烟纱,而此刻三皇子亲手揭开了其中一层。
看着看着,三皇子不由得在心中暗想:
若是当初他让江父把安城生意挪到京城来,他与江姝静是不是......
正在三皇子思绪被扯远了的时候,江姝静已经放下了手中竹箸,正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三皇子在观察她,而江姝静也在观察三皇子。
很奇怪,三皇子明明是一个心思狠毒、手段残忍的小人,可眸底却还保留着一片纯净之处。
时不时的,那些单纯懵懂的好奇,像是丝蔓一样,从他的眼睛里冒出来。
江姝静眨了眨眸子,在三皇子涣散的眸光重新凝实时,轻声开口:
“殿下,还不打算放了我吗?”
三皇子挑了挑眉,眸中跳起一点兴味的光:
“哦?你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啊?
是谁给你的底气,是皇姐的偏爱吗?”
“不是。”
江姝静摇了摇头,云淡风轻:
“殿下不会不知道此次女子科考我也榜上有名吧?
按照旧例,至多半月陛下就该给中榜的学子安排官职......殿下还能关我几日呢?”
“原来如此。”
三皇子倒是没想过江姝静如此淡然处之的底气竟然来源于此,他不由得低头想了想。
想着想着,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扩大,扩成了个嗤笑的弧度:
“江姑娘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父皇不过是因为皇姐不幸的婚姻而一时退让,你难道还真的以为父皇会让权于女子吗?”
“痴心妄想?”
江姝静的唇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同样讥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