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出身身份,殿下比不上皇后娘娘所出的四皇子殿下。
论宠爱看重,殿下不如与您一母同胞的二皇子殿下。
那么,殿下此时此刻,心中所想的事情,难道不也是一种痴心妄想吗?”
见他因为她的话而面露迷茫,江姝静突然起身,艳丽的眉眼猛地逼近他:
“人人都知道荣贵妃宠冠六宫,可她在您与二殿下之间选择了费心扶持他,陛下也在您与二殿下之间更喜欢他。
要我说,您如此费心费力地筹谋,也不过是一场困兽之斗而已。”
“困兽之斗......”
三皇子怔住,口中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倏然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
“不错,本王与你,与皇姐原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处境。”
“那为什么,你们不和本王站在一边呢?”
三皇子的眸光越来越亮,他惊奇地发现原来他和江姝静,和姜荷绮有这么多相通之处:
“本王知道你和皇姐一样看透了人心,想要自由,想要给天下女子一个自由生活的机会。
你们做了这么多,也不过是艰难前行,难道就没有想过你们真正的阻力其实是——
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吗?”
闻言,江姝静眸光动了动。
又直起身子,坐回了原处。
见江姝静没有反驳自己,三皇子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了下去:
“父皇老了,顾忌得也就多了,他要顾着天下人的看法,顾着朝中百官的稳定,顾着史书工笔的褒贬,所以就算他对皇姐有愧疚有怜悯,能做到的心软也终究有限。
可本王不一样,本王还年轻。
若是你们对本王有从龙之功,本王承诺将来荣登大宝时,可以允诺你们三个恩典。”
三皇子的话语意味深长,显然是暗示江姝静这三个恩典,只要不是谋朝篡位便百无禁忌。
江姝静却闭了闭眼睛,没有表态。
没有表态,便也是一种表态。
这个道理,三皇子比谁都明白。
三皇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父皇年纪大了,圣体也大不如前。
皇姐不想扶持我,难道是更看重二皇兄吗?”
姜荷绮曾经向荣贵妃卖过好,这一点三皇子心知肚明。
而荣贵妃心中的储君人选,显然与他无关,难保姜荷绮在那次之后是否与荣贵妃达成了某种默契......
思及此,三皇子心中某处阴暗隐隐躁动。
仿佛有一个恶魔潜伏在他灵魂深处,正在承受着烈火焚身的痛苦,张牙舞爪地想要突破出来。
他的眸色慢慢变深,望着江姝静的目光渐渐染上了一层阴狠。
江姝静似有所觉地扭过头来,目光坦然地直视着他。
然后,冲着他展开一个极其灿烂明媚的笑容:
“殿下,您若是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只靠心中的愤怒不甘和阴暗手段是成不了事的。
您想要用我来威胁长公主殿下为您所用,得人不得心,终究是落了下乘。”
三皇子先是被她唇边的笑容晃到,旋即又为她口中话语怔住。
“你的意思是?”
“殿下,您如今首先要想的应该是如何彰显出您自身的价值。
不仅仅是让奴婢这种蝼蚁看到,更是要让长公主殿下,让贵妃娘娘,让陛下看到。
如此,才能尽揽人心,水到渠成。您说,我这话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