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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算计(1 / 1)

王贵妃看着杜筠婉这副“蠢样”,眼中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之意更浓:“哼!承清宫一事,本宫当你有多大本事,能破了本宫的局,救了淑嫔那个贱人和她的小崽子。如今看来,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自投罗网还不自知,真是……枉费本宫当初还高看了你一眼。”

杜筠婉抬起头,这次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矫情和天真,反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混合着无奈和认命的苦笑,声音也低沉沙哑了许多:“贵妃娘娘明鉴,臣女并非不想逃,而是……无处可逃。宫门早已落钥,禁卫森严,而这锦华宫内外,想必也早已布满了娘娘的人在搜捕臣女。这深宫禁苑,重重宫墙,我一个无依无靠、还带着伤的宫女,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她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是在示弱,表明自己已认清现实、走投无路,也是在无形中捧了王贵妃一句,暗示她手段高明、掌控力强,希望以此进一步降低其戒心。

王贵妃果然眼神微微闪烁,重新打量了一下杜筠婉,冷笑道:“本宫倒是有些看不懂你了。”

眼前的女子,时而显得愚蠢天真,时而又流露出一种异常的冷静和认命,让她一时有些摸不透。

杜筠婉立刻抓住她这一瞬间的松动,迅速接口,语气变得极其低落,还带着点伤痛的虚弱:“娘娘既说太子殿下在意臣女……想必,娘娘此刻也不会立刻就要了臣女的性命吧?臣女……臣女已经一整日水米未进了,又冷又饿,身上还有伤……横竖都是一死,娘娘不如……先赏口饭吃吧?”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身体还配合地微微晃了一下,显出力不能支的样子。杜筠婉是真的很饿很饿,这倒不全是演戏,她是真的快到极限了,全凭着一股“必须拿回令牌”的意志力在强撑着。

王贵妃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么实际又……这么卑微的请求。

她身边的嬷嬷倒是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丫头真是又傻又可悲。

杜筠婉仿佛没听到那声嗤笑,继续用那种可怜兮兮的、自暴自弃的语气说道:“臣女身上这鞭伤,若不处理,恐怕也熬不了几天。要么饿死,要么伤口溃烂而死,再或者,让太子殿下知道臣女弄丢了他给的东西,被他处置……横竖都是一死。臣女就这么一条贱命,能勉强苟延残喘片刻,也……也挺艰难的。”

她说着,还象征性地吸了吸鼻子,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看着杜筠婉这副狼狈不堪、又饿又伤、仿佛认命般只求一顿饱饭的可怜相,王贵妃眼底最后的那点警惕和审视,终于渐渐消散了。一个如此不堪一击、只着眼于眼前温饱的蠢货,又能翻起什么大浪?或许,这小丫头真的只是运气好而已。

“也罢!”王贵妃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只碍眼的流浪猫狗,“瞧你这副样子,也确实碍眼。把她带下去,弄点吃的,再把身上洗干净,换换药,换身衣服。本宫……知道该怎么‘用’她了。”

她特意在“用”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侍卫得令,再次粗暴地将杜筠婉从地上拎了起来,推搡着向殿外走去。

看着杜筠婉被带走的背影,嬷嬷这才上前,贴心地将一杯温热的参茶递到王贵妃手中,低声道:“娘娘,这丫头……看起来是傻乎乎的,可老奴总觉得,她骨子里有股说不出的机灵劲儿。当初承清宫那事,若不是她横插一杠,歪打正着,我们早就把那些碍眼的小蹄子一并清理出去了,连带着淑嫔和她那个小皇子也能解决得干干净净。若是那时钰姝小姐能顺顺利利入了太子的毓庆宫,近水楼台,哪还会有后来这许多腌臜事?恐怕这会儿,也轮不到这个杜筠婉攀到太子身边碍眼。”

王贵妃接过茶盏,指尖感受着温热的瓷壁,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和不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无奈和决绝:“事与愿违啊……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既然当初选了与大皇子同上这一条船,如今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前方更加汹涌的暗流和不得不继续的博弈。

嬷嬷垂手侍立在一旁,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娘娘,那丫头暂且不论。可老奴近来听闻,大皇子那边……形势似乎不大妙。太子的人步步紧逼,处处压制,大殿下颇有些束手束脚。老奴担心再这样下去,恐怕……”

后面的话她没有明说,但那份对投资可能失败的忧虑清晰可辨。

王贵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峭。

她轻轻吹了吹茶盏上升腾的热气,语气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担心什么?本宫王氏一族虽与他联姻,将姝儿许了过去,看似绑在了一条船上。但到目前为止,他所有的行动,无论是勾结外邦,还是暗中布局,我们王氏可曾真正实质性参与过?不过是提供了些无关痛痒的便利和口头支持罢了。就算他萧祁云真的事败,东窗事发,只要我们没有留下确凿的把柄,萧祁昭也好,皇上也罢,想要动我们王氏,也没那么容易。”

王贵妃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精于算计的弧度,“总之,不到最后时刻,在局势尚未明朗到足以判断谁才是最终赢家之前,本宫绝不会轻易将王氏的全部筹码押上,更不会轻易露底。”

“娘娘英明,深谋远虑。”嬷嬷连忙奉承了一句,但脸上的忧色并未完全褪去,她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只是娘娘,今晚约您相见的那位……还有那位传话的小姐,您可瞧出什么问题来了吗?老奴总觉得,此事透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