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母亲,也为了那被掩盖了太久的真相。
她挺直脊背,没有看萧祁云,而是迎向了皇帝复杂难辨的视线。
“皇上,毓庆宫书房内用以装饰的云锦,其独特的‘叠浪穿云’纹样与失传的‘金丝返挑’技法,臣女经过多方比对查验,确系已故柔妃娘娘独门技艺。宫中档册记载,柔妃娘娘生前仅完成三匹此类云锦,除一匹随葬之外,其余两匹……据永惠二年内务府清册记录,记为‘修缮备用’。”杜筠婉清晰而冷静地开口,她语速平稳,字句却如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殿内。
萧祁云眼中赤红更盛:“父皇为何用母妃的云锦修缮太子的居所?总不会是......是为了让母妃误以为您情深义重,这才甘心为儿子的前程赴死,对吗?”
“放肆!”皇上的厉喝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他苍白的脸因激动和病痛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手指死死抠住龙椅扶手,青筋暴起。
萧祁云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心底最隐秘、最不敢触碰的角落。他眼中翻涌着惊怒、痛楚,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
杜筠婉本不欲在此刻火上浇油,可她查到的事实远比这个更骇人听闻:“永惠二年,负责毓庆宫修缮工程的,是内务府郎中周畅。而周畅之妻周王氏,出身京兆王氏,与王贵妃同宗。”
她看到萧祁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萧祁云没想到这里怎么还牵扯出王贵妃,他一时有些愣住,回想之前的种种,他的眸色瞬间黑了下去。
一直藏在人群背后的王贵妃脸色一冷:“简直胡说八道!”
王贵妃站出来,艳丽的容颜因惊怒而扭曲,“杜筠婉,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本宫那时只是妃嫔,何德何能可以左右此事?”
“娘娘不能,可娘娘背后的王氏别有目的。”杜筠婉道。
“杜筠婉你信口雌黄!想往本宫身上泼脏水,你还不够资格。”王贵妃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贵妃娘娘,”萧祁云突然开口,声音越来越冷,“听闻当年娘娘选秀初入皇宫时,与母妃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
“是,”王贵妃道,“柔妃姐姐人好心善,帮了本宫许多。”
萧祁云死死盯住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母妃病得蹊跷,半年时间而已,身体情况急转直下,而那时,正是你三天两头往柔仪宫跑的勤快。”
“大殿下是何意?你在怀疑本宫?害柔妃于本宫而言有何好处?”王贵妃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尖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