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昭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紧紧锁住她。
那里面翻涌着孤注一掷的深情与近乎孩子气的霸道:“没有百官见证,没有皇家仪仗,只有天地、你我,和这满山的清风、明月、竹林为证。朕要你,杜筠婉,做我萧祁昭名正言顺、结发同心的妻子。”
杜筠婉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仓促布置却处处透着用心的一切,看着红绸、喜字、灯笼,看着他那身耀眼红衣和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着深情与不安的炽热。
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
她明白他的恐惧,也懂得他这近乎孩子气的霸道背后,是三年里多少刻骨的思念。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他手中那根红绸的另一端。
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好。”
她只应了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夜色温柔,悄然四合,如墨的绒绸缓缓覆盖山峦。竹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低语祝福。桌上的龙凤喜烛被点燃,两簇温暖跃动的火苗照亮了一小方天地,也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竹墙上,亲密交叠。
在漫天渐渐显露的星子与一弯初升朦胧月牙的无声见证下,在寂静无声却仿佛充盈着自然灵韵与古老祝福的山林怀抱之间,他们各执红绸一端,面向苍茫天地,向着彼此,深深拜下。
一拜天地,谢冥冥之中的缘分,让他们穿越重重迷雾,得以相遇、相知、相思。
二拜高堂,遥敬那已逝的至亲,愿他们在天有灵,得以安息。
夫妻对拜,额头几乎相触,呼吸交融。许下此生无论顺逆、无论聚散、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诺言。
没有礼官高唱“礼成”,没有喧嚣的庆贺。
只有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在她晶莹的唇上落下一个滚烫而珍重的吻。
辗转深入,汲取着彼此的气息,也烙印下永恒的印记。
良久,他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乱,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满足,低声唤道:
“婉儿,我的妻。”
从此,山河万里,岁月悠长,他们终于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名正言顺的归宿。
这竹屋,承载过分离的痛苦,也见证了此刻最圆满的结合。
而未来,无论杜筠婉要去往何方,她的归处,已然在此。
在他的心上。
杜筠婉自永州风尘仆仆归来,车马辘辘,碾过官道上被初夏阳光晒得微烫的尘土。